一、巴西华文报刊的现状
华人移居巴西时间较早,近二百年前即已抵巴。初期移民人数不多,以广东人为主,较大规模的移民始自二十世纪中叶,出现过三次高潮:一是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大陆解放,上海、江浙一带的工商企业家及其他各省同胞较多移居巴西,其间又由于东南亚如印尼等国排华,侨居当地的华人亦辗转迁往巴西;二是六十、七十年代,台湾同胞深感前途未定,尤其是197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台湾当局被逐出联合国后,台胞移民巴西达到高潮;三是八十、九十年代,中国内地改革开放,大陆新移民纷纷南下巴西定居创业,一时蔚为大观。
巴西华文报刊肇始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至八十、九十年代一度兴旺,但因时代、条件所限,一些报刊也是起起落落、办办停停。目前,巴西主要有华文报纸三家:《南美侨报》(日报)、《美洲华报》(日报)、《台湾周报》(周报),有定期或不定期华文刊物多份:《南美文艺》、《华光报》、《客家亲》、《心声》、《南美福音周刊》、《佛光世纪》、《慈济世界》等。
《南美侨报》编者、读者多为大陆乡亲,全面、客观、公正地报道中国;《美洲华报》编者、读者大都是台湾同胞,较多报道台湾消息;《台湾侨报》绿色报头。
此外,定期或不定期的华文刊物多为华人社团、教会所办,如“南美华文作家协会”主办的《南美文艺》,发表的是文学作品,刊登的是文艺动态;“中华会馆”主办的《华光报》,报道的是会馆会务、侨社活动;“客属崇正会”主办的《客家亲》,属会刊,以凝聚客家亲情、结合乡亲力量为宗旨;“华侨天主堂”的《心声》、“南美福音传播中心”的《南美福音周刊》、“南美佛光协会”的《佛光世纪》、“慈济功德会”的《慈济世界》,同属一类,皆为教会所办,除报道会务外,大部分内容是布道、传教。
二、巴西华文报刊的特点
1、民族性与本土化相结合
巴西华文报刊具有鲜明的民族性:呈现的是中文汉字,传播的是中华文化,华人主办、华人阅读,反映出了中华民族的审美观念、价值取向。但这些报刊是在巴西出版、发行,编者、作者、读者均生活在巴西,受环境制约、时代影响,有自身的审美习惯、欣赏口味,这就要求当地的华文报刊本土化:以华侨华人乐见的形式、喜闻的风格,以异于旧有的办报传统、意识形态,从形式风格、内容色彩等方面,适应环境,与时俱进,满足“巴西”的、“华人”的读者需求。
2、服务性与导向性相结合
巴西华文报刊为吸引读者、扩大发行,非常注重服务性:根据读者特点,开辟栏目,选取稿件,适应读者口味,满足读者需求。在商业广告、生活资讯、经济动态、精神家园等方面,从实用到心灵服务于读者的同时,又以自己的立场、倾向,以优秀的文化、正确的观念陶冶了读者的心灵,升华了读者的情操,体现了作为大众媒体的导向性。
三、巴西华人社会是巴西华文报刊赖以生长的土地
华人移居巴西时间虽早,但早期华人以“猪仔”、“契约华工”身份抵巴,人数少,条件差,筚路蓝缕,胼手胝足,其时的华人史是一部为生活打拼的奋斗史。
至二十世纪五十、六十年代,华人大规模移民巴西渐起,华人社会初成。跌跌撞撞的初到者,面对母族文化与异域文化的冲撞,体会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陷入乡愁、苦恼;经过打拼的早到者(及其后裔),事业有成,生活安定,不免情牵故里、心系亲人,且愿沐浴民族传统、归依中华文化。有什么能作为纽带,连接起远方游子与故国家园、母族文化?于是,巴西华文报刊在此时应运而生。华文报刊报道的故国家园,能慰藉华侨华人的怀国思乡之情;华文报刊传播的中华文化,能使华侨华人的精神、文化有所归依。
1960年,《巴西侨报》创刊;1963年,《中巴新闻》创刊;1969年,《南美新闻》创刊;1981年,《友联报》创刊;1983年,《美洲华报》创刊;1988年,《南美侨友》创刊;1989年,《圣保罗时报》创刊;1996年,《世界报道》创刊;2000年,《台湾侨报》创刊……。
华文报刊孕育、成长于华人社会,亦受制于华人社会。巴西华文报刊的初创阶段,大多以家庭企业方式运作,办报人员非专业人士,受文化(知识结构、文化素养)、经济(条件困难、竞争激烈)等方面的影响,一些接踵创刊的华文报刊,旋即陆续离去:如1963年创刊的《中巴新闻》,1967年停办;1969年创刊的《南美新闻》,1988年停办;1981年创刊的《友联报》,1984年停办;1988年创刊的《南美侨友》,1990年停办;1989年创刊的《圣保罗时报》,1992年停办;1996年创刊的《世界报道》,1998年停办。
仍存的华文报刊,受华人社会的制约,其各自发展时,也有起伏、变化。如,《巴西侨报》1960年创刊时,8开4版,小型周报,1985年上半年停刊;同年下半年复刊,更名为《巴西华侨日报》,对开8版,每周出版5天,但至1990年再度停刊;1992年,该报又复刊,沿用旧名《巴西侨报》,对开8版,每周出版5天,电脑制作,套红印刷;1999年,报名更改为《南美侨报》;2004年,《南美侨报》每日版面增至12版,周末20版,彩色印刷,制作精美。《美洲华报》1983年创刊后,发展平稳,影响较大,但近年来,相较同行与时俱进的变化,该报出现在读者面前的仍是繁体竖排、黑白印刷的老面孔,进步不大。2000年创刊的《台湾侨报》,为求生存,2005年更名为《台湾周报》,文章风格亦小有变化。
巴西华文报刊从初期的开本小、版数少、铅字、油印,发展到后来的对开、多版,到现在的电脑排版、多色印刷、时效性强、信息量大,但起伏不定、变更颇多。这些都说明,巴西华人社会既是巴西华文报刊赖以生长的土地,也制约着华文报刊。
四、巴西华文报刊给巴西华人社会以重要的影响
1、桥梁:传播中华文化
在巴西,华侨华人听到的是当地的语言,读到的是当地的文字,华文报刊以中文汉字出版,本身即是在当地传播中文,直接传承了中华文化。此外,华文报刊“润物细无声”地输送中华传统、民族精神,在华侨华人与中华文化之间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传递的家乡信息,慰藉了华侨华人的乡情;反映的祖(籍)国改革开放成就,增强了华侨华人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报道的侨社动态,和谐了侨团之间的关系;发表的华侨华人心声,促进了华人社会的健康发展……。华文报刊直接或无形地提高了华侨华人的华文素养,升华了华侨华人的精神理念、生活情操。
2、窗口:服务经济建设
中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经济建设也成为华文报刊的主要内容,如《南美侨报》,经常刊登“大陆经贸”之类的专版、专栏、专稿。报道的中国经济建设成就,增强了华侨华人的民族自豪感;介绍的中国经济建设政策,便利了华侨华人的投资;传递的中国经济建设信息,更给华侨华人提供了商机。因此,华文报刊成了促进中国经济建设、促进中国同华侨华人所在国经贸交流与合作、促进华侨华人自身经商投资的窗口。
3、推手:促进华文教育
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国际地位的日益提高,巴西也掀起“中文热”,华侨华人对学习母族语言更是热情高涨。对此,华文报刊自不会作壁上观,它们积极宣传,大力推动,《美洲华报》、《南美侨报》等报刊均经常报道华教动态、传递华教信息、发表华校老师的心得体会、刊登华校学生的习作文章,它们以报纸内容支持华文教育,以实际行动推动华文教育。如《美洲华报》推出学习中文的专版,供学生学繁体汉字、习注音符号;《南美侨报》的“文化中心”更开办“亚华中文学校”,聘请国内师范院校科班出身的老师,采用专为海外华人学习汉语而编写的教材,认真办学,精心施教,发展下来,在巴西教简体汉字、授汉语拼音的中文学校中,树起了权威。该报的“文化中心”还努力工作,积极拓展,培训师资,发行教材。报纸的“文化中心”也成了华文教育的“中心”。
4、园丁:繁荣华文文学
新移民,面对异域的无奈,可借文学疗伤;老华侨,生活稳定,也可借文学抒怀。巴西的华文文学,初期几乎都是业余的倾诉心声,而后从乡愁到融入当地异质文化,心境与写作也跟着变迁转折,一路蹒跚走来。华文报刊的出现,既为华文文学爱好者提供了笔耕的绝好花圃,其自身也成了辛勤的园丁。以《美洲华报》为例,1983年10月创刊伊始,就开辟了文艺副刊《华园》,从前的“散兵游勇”们即纷纷集结到该报的《华园》。《美洲华报》不仅在《华园》推出当地爱好文学的侨胞的作品,还经常举办诸如“母亲节”、“父亲节”、“报庆”之类的征文活动,活跃了华人的文化氛围,繁荣了华人的文学创作。1988年6月,在《美洲华报》的提携下,以“联系青年文友,交流创作经验”为宗旨的“小草文学社”成立。1991年6月,又是《美洲华报》推动,“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关怀社会,肯定人性”的“南美洲华文作家协会”成立。1998年10月,《美洲华报》创刊15周年之际,该报团结当地华文文学作者,编辑出版《巴西华人耕耘录》,以洋洋400多页的著作,对巴西华人的面貌进行了一次扫描。1999年10月,《美洲华报》协同“南美洲华文作家协会”等团体组织召开了“三十年来南美华人生活文化学术研讨会”,会后出版了精美、权威的大部头《南美华人天地》一书,对“三十年来南美华人生活文化”进行了总结。由此,《美洲华报》在扶持华文文学创作、推动华人文化建设等方面的工作,足可肯定。另如,《南美侨报》近年亦开辟《移民生活百花园》副刊,发表新移民文学作品。
综上可见,巴西华文报刊深深依赖于华人社会,又反哺于华人社会,以“桥梁”、“窗口”、“推手”、“园丁”的角色,在传播中华文化、服务经济建设、促进华文教育、繁荣华文文学等方面,对巴西华人社会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作者系国侨办文宣司调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