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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实侨务政策 激发侨胞爱国爱乡情怀
——改革开放初期从事侨务工作亲身感受

2008年No.6 侨务回顾 作者:彭湛东

  30年前,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胜利召开,吹响了改革开放号角,“振兴中华”的呼声,顿时在神州大地响起。这海内外同心的呼唤,迅速成为海外侨心凝聚的集结号。

改革开放 振奋侨心

  新中国成立后,海外广大侨胞投奔祖国,支持新中国经济建设。

  然而十年浩劫,归侨侨眷这个范畴成为“重灾区”。1972年起,大批归侨离境,他们满含悲情委屈流落异国。打倒“四人帮”,结束“文革”灾难,邓小平同志提出一系列英明举措,特别是“拨乱反正”,使中国走上正确道路,广大归侨侨眷也同时走出“重灾区”。邓小平同志曾有过许多关于华侨问题的重要论述,如“海外关系是个好东西,他可以打通各方面的关系”,他又说过“我们的优势就是有几千万海外侨胞”。无数归侨侨眷听到这些论述无不为之感动,人们奔走相告,心情振奋,压在心头上的包袱终于解脱。

振兴中华 四海归心

  “振兴中华”是改革开放最动人的口号,也是广大侨胞殷切的期盼,他们看到“中国有希望了”。1979年冬天,我参加了一个工程师小组,受邀赴美国考察农业机械,探讨共同合作生产的可能性。这是一位美籍华人许先生介绍和参与的合作生产项目。时任机械工业部副部长的项南同志在行前接见我们,特别提醒说,别光看你们的拖拉机,也要看看美国的工业生产状况,还要争取接触华侨社会,讲讲中国在变化。项南同志后来调任福建省委书记。他在主政福建时,认真落实侨务政策,在侨胞中有良好声誉。

  我们工程师小组在美国逗留了近两个月,参加一系列生产操作试验。期间,我们到华盛顿、纽约、洛杉矶三大城市参访,通过许先生的介绍与安排,接触一些侨胞和多位上层人士,同他们进行了友好的交流。开设时装店的钱学诗夫妇在纽约唐人街招待我们。他们原籍上海,20多年前辗转从台湾到美国。他们独具慧眼,中美一建交就从事同中国的服装贸易。乘着“中国热”初起,他们独家从中国进口中式旗袍,一时间生意兴隆。钱先生被聘为政府商务部“纺织顾问”,成为最早往来美中的知名人士。钱夫人姬家媛应邀任宋庆龄基金会海外理事,受过宋庆龄副主席接见。钱夫妇席间对我们讲,从国内传来“振兴中华”,像春雷震撼全美华人社会,人人兴奋,对祖(籍)国充满希望。钱先生感慨地说,现在侨胞到处谈论改革开放,“返唐山(中国)看看成为时髦”。美国国会进出口委员会顾问、美籍华人荣子华先生领着我们参观国会并宴请我们,席间荣十分赞赏改革开放政策。在谈到“振兴中华”口号时,他说,“海内外中国人都可以在这目标下做出贡献”。他还说,自己在拉丁美洲许多国家奔波了几十年,“没有一个国家比得上中国,相信中国政府一定会成功”。

落实侨务政策 震撼心灵

  1984年春节刚过,我调入国务院侨办国外司担负筹建科技处工作。当时中央非常重视引进华人科技人才,这是改革开放赋予侨务部门新的历史使命。

  那一年,改革开放之风已经吹遍了神州大地,为了调动广大海外侨胞、国内归侨侨眷参加四化建设的积极性,侨务部门就需要更深入地进行拨乱反正,更彻底地落实侨务政策。1978年国务院侨办恢复以来,落实政策一直作为重点工作进行着,也取得不少进展。但是执行中阻力依然很大,某些地方部门落实政策力度不够,进展缓慢,甚至连中央决定了的侨办机构归属政府序列建制、中旅机构拨归侨办作为开展侨务工作重要手段均未能落实;有些地方侨办只拿回一块牌子,依然是两手空;侨务部门干部队伍中也出现畏难情绪,没有充分发挥自身积极性,有人还说“侨办、侨办、瞧着办”。

  1984年4月,中央主管侨务工作的叶飞同志主持召开全国侨办主任会议,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同志到会作重要讲话,中央各有关部委领导前来参加会议,中央书记处书记习仲勋同志在大会上宣布了国务院侨办新领导班子。这是改革开放后最重要的一次侨务工作会议。会议号召全国侨务工作者要振作精神,积极落实侨务政策,把几千万海外侨胞、三千万归侨侨眷积极性调动起来,为实现四个现代化、祖国和平统一大业、保卫世界和平作出应有贡献。会议还宣布落实侨务政策多项实质性措施。最令人兴奋的是在改革开放初期,经济恢复、百业待兴正需要大量资金之时,中央决定拨5亿元专款落实华侨房产,不足部分由地方政府补足,并要求各部委积极予以落实。

实事求是 深入侨心

  1984年5月,全国侨主任会议刚刚结束,办领导决定让我随广东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杨德元同志率广东省侨乡代表团访问美国、加拿大。代表团成员由广东省侨办主任曹兴宁,江门市委书记陈贤芳及台山、新会、开平各县委书记,省委办、省府外经委领导八人组成。我则以随团顾问身份出访。这是改革开放以来首个省级官方侨务代表团出访,在美洲特别是华人社会十分重视。代表团在美加停留三周,专访美加华人、华侨集中的华盛顿、纽约、洛杉矶、旧金山、温哥华、多伦多、蒙特利尔七个城市,还出席了广东省首次在旧金山举办的大型经贸洽谈会,并在会上举办了广东改革开放涉侨专场介绍会。出访路上,杨省长以实事求是精神和朴实无华的语言,有时在老华侨面前还常用他们易懂的广东方言生动地介绍广东在改革开放中的变化,受到广大侨胞的关注与欢迎。最令华侨感动也是令我难以忘怀的是多伦多市各爱国友好社团联合在中国城举办的一场有500多人出席的欢迎招待会,这在当时的唐人街是空前的。

  代表团抵达当日,有消息说,今晚的欢迎会上有人鼓动向你们公开递交“投诉材料”,以干扰滋事、破坏气氛。但是,我们代表团全体成员依然满怀热情,在热烈的掌声中步入会场。杨省长受邀讲话时,会场十分安静。杨省长介绍了“广东省建国以来,各项建设取得很大成绩……”,同时也谈到“我们工作中存在着不少缺点,也犯过不少错误,其中重要错误之一是在华侨问题上。在历次政治运动中都犯有侵犯华侨利益、伤害许多的侨胞及你们国内亲友感情的错误”。讲到这里时,杨省长提高声调说:“我现在代表广东省委、省政府向受过伤害的侨胞和你们的亲属表示道歉”,接着杨省长走到台前向台下侨胞深深地鞠了一躬。台下听众一片寂静后,突然爆发出震耳掌声。我们看到许多侨胞原本严肃的面庞绽放出欣喜的笑容,有些人眼含热泪。

  当我们走向座位入席时,侨胞纷纷起立深情地同我们拥抱、握手。与我同桌的一位华人律师更是激动地说,“世界上没有一个政党会在大众面前公开承认自己的过错,只有你们做到了”。整个晚会气氛热烈,没有出现所谓“投诉”事件,代表团成员受到了侨胞们的热情款待。

  次日,当地华文报纸纷纷用“震撼人心”、“侨胞心动”等词语报道欢迎会盛况。更令人惊讶的是,台山、新会、开平三个广东重要侨乡县的县委书记、县长在分别探访、介绍家乡发展计划时,即收到属于三县侨团及乡亲们为发展家乡文教、卫生等公益事业的捐款300万美元。

中国侨务工作 吸引世界目光

  30年前,改革开放为侨务工作带来新的发展机遇。正是由于我们正确执行十一届三中全会路线,认真落实各项侨务政策使得爱国友好力量不断扩大,侨心凝聚力日益增强。历史证明中国共产党的侨务工作方针政策深得侨心。

  1985年夏天,波兰统一工人党代表团由一位政治局委员、总检察长率领来华访问。我被通知参加有关领导同志同波党代表团的会谈。

  会谈进行得十分轻松热烈。会谈过半,波党代表团团长提出问题:“为什么说你们海外有3000万侨民是你们实现现代化具有的优势?我们波兰在世界上、主要在欧美国家也有1000万移民,但他们都是反共的”。我有关领导同志用十分平和的语言,扼要地讲述了中国华侨的历史,中国革命各阶段华侨的贡献以及我党制定的侨务工作方针政策。特别指出,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我党拨乱反正,认真落实华侨政策,调动了海外侨胞的积极性,他们为“四个现代化建设作出应有的贡献”。波党同志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不时地点头表示赞许。随后,按要求由我介绍有关落实政策的一些情况。我重点介绍了广东省委、江门地委领导下台山县落实侨务政策,平反在历次政治运动中的华侨、侨眷冤假错案,并以台山旅美华侨思想转变为例加以说明。台山旅美华侨传统老侨团塑源堂早年在家乡集资建造一个大祠堂,解放后被县政府没收,变成县政府七个部门的办公场所。见于大祠堂是华侨返乡祭祖、寻求祖先神灵保佑的场地,台山县政府坚决执行侨务政策,在七天内七个部门全部搬出后,将这座多层庞大建筑交由海外塑源堂派在香港的代表接收。华侨在感激政府之余,只保留一个大厅作为祭祖场地,又将整座建筑献予政府用于创办台山县首家培养人才的电子技术学校,并捐助50万美元将整座大楼装修改造、置办电脑。与此同时,政府亦先后退还两座被没收的大祠堂给海外华侨。这些举措在海外华侨社会产生着巨大影响,成为海外华侨心向祖国的巨大吸引力。

  波党的同志边听边赞许我党在华侨问题上的举措是他们闻所未闻的。的确,改革开放后我党拨乱反正、落实侨务政策铸造了凝聚侨心的大好局面。

  (作者系国侨办国外司原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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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版:《侨务工作研究》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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