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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华侨与中国抗日战争

2015年NO.5 侨务回顾 作者:吴金平

  美国华侨推动了中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使中国出现全面抗战局面。在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同时,美国华侨也从物质到精神等多方面竭尽所能支援祖国抗战,为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

  一、美国华侨推动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使中国出现全面抗战局面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的步步紧逼,以蒋介石为首的南京国民政府提出所谓“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方针,致使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阴谋步步得逞。在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以共产党为主导的爱国民主力量则站在全民族的立场上,呼吁国民党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并且组织和发动全国人民一致抗日。

  美国华侨多年来饱尝美国政府及社会的种族歧视,所以渴望中国富强,希望借此减少所遭受的歧视。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的侵略对他们的期盼是一个沉重打击。因此美国华侨的民族主义情绪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他们毫无疑问地成为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天然支持者,热烈响应中国共产党的主张。在1936年“五卅惨案”11周年纪念会上,芝加哥中华会馆书记吴滋田主张“国共合作”,并说如果没有蒋介石“分共”之事,我国早已成为强国了,“九•一八”事变也就无从发生。美国首都华盛顿的华侨也举行“五卅惨案”11周年纪念会,并致电中国驻美大使馆转南京国民政府,要求停止一切内战,集中力量抗日,同时还致函纽约华侨,建议美国东西部各地华侨组成抗日联合阵线。纽约华侨反帝大同盟在1936年2月提出与中国共产党纲领类似的抗日救国纲领,其主要内容有:一、武装抗日;二、扫除汉奸;三、不分党派的大联合;四、促成国防政府和抗日联军。美国华侨从政治上和舆论上响应、拥护了中国共产党提出的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谴责了国民党政府的剿共内战政策,指出国民党当局只有与中国共产党及其他党派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团结合作,共同御侮,中华民族才有生路。包括美国华侨在内的海外侨胞一致要求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呼声,形成一股推动国共合作的强大的海外力量。

  在响应与赞同中国共产党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的同时,美国华侨对国民党政府违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行为予以坚决地谴责。1935年12月9日,北平数千名学生举行声势浩大的抗日救国示威运动,遭到国民党反动派的血腥镇压。美国华侨闻讯后积极声援抗日学生运动,谴责国民党镇压爱国学生。纽约学生抗日会当即致电,对国内学生的爱国行为表示支持。电文中说:“对于北平学生此次抗日示威运动”,“甚表同情,誓为后盾。”该会还致电南京国民政府,要求“不分党派组织国防政府,出兵华北,对日宣战收复失地”。12月17日,纽约学生抗日会又召开紧急会议,决定串联华盛顿、费城、芝加哥、波士顿及密执安等大城市的中国学生会,奋起援助国内学生运动。他们在致旅美各地中国学生会的电文中说,“日寇进攻华北日急,北平学生会纷起抗日示威,实为我民族抗日力量的严重表示!我海外同学应一致奋起斗争,以保国家最后生命!……务请贵会号召当地中国同学一致声援,共为民族解放而斗争。”纽约学生抗日会的呼吁得到了广泛响应。就连“土生”华人居多的旧金山阳和侨校的侨生,对中国抗日救亡运动也非常同情,也聚会致电国内声援,电文中称“北平学生联合会,救国运动,以致流血,足寒敌胆,望奋斗到底,同人誓为后盾。”

  继华侨学生之后,美国华侨社会也掀起声援“一二•九”运动的怒潮。费城、芝加哥、旧金山等大城市的华侨纷纷致电京津学联,表示坚决支持学生的爱国运动,誓为他们的后盾。

  纽约中华公所的侨胞召开会议,即席由侨领吕超然拟电稿四封,分别致北平学生会、南京国民政府、上海《大美晚报》和香港《大公报》,对学生的抗日救亡运动“侨界同钦”“誓为后盾”。

  1936年11月23日,国民党政府逮捕全国救国联合会的领袖沈钧儒、章乃器、邹韬奋、王造时、李公仆、沙千里、史良等人,制造震动全国的“七君子”事件。“七君子”事件传到美国侨界,广大华侨无不感到震惊,他们立即和国内外各阶层一道,投入到营救“七君子”的斗争中。纽约中华公所华侨抗日救国会致电南京政府,认为逮捕“七君子”是自毁长城;华侨衣馆联合会也决定致电南京政府,要求释放一切抗日政治犯及各界救国会领袖,同时通电全国各界救国会,向“七君子”表示慰问。

  美国华侨声援“一二•九”运动,营救“七君子”的斗争推动了全国抗日民主救亡运动发展,对孤立国民党,迫使其走上国共合作的道路是个有力的推动。1937年9月22日,国民政府中央通讯社发表《中国共产党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次日,发表蒋介石的《对中国共产党宣言的谈话》,正式承认共产党的合法地位和两党合作关系。至此,以第二次国共合作为中心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成立,举国上下出现团结一致抗战的大好局面。美国华侨的愿望终于实现。

  二、美国华侨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并以各种形式竭力支持中国抗战到底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成立以后,美国华侨积极维护民族统一战线,并且以各种形式支持中国抗战,直至取得最终胜利。

  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国民党政府先后制造了三次反共高潮。美国华侨对国民党顽固派的倒行逆施进行了坚决斗争。

  1940年底,国民党顽固派加紧策划第二次反共高潮,美洲洪门领袖司徒美堂、阮本万和吕超然三位先生代表十万洪门侨胞,向国共两党分别拍来急电,呼吁国共两党继续团结抗战,以挽救祖国危亡之命运。他们还建议召集各党各派领袖,组成特别委员会,或召集真正代表民意的国民大会,切实解决国共两党纠纷,使两党重修兄弟之好,携手抗战。

  “皖南事变”爆发后,纽约《华侨日报》迅速揭露了“皖南事变”真相,并联合纽约《五洲公报》、旧金山《世界日报》,以及加拿大、古巴等地报纸联合谴责国民党顽固派制造新的分裂,蓄意消灭抗日军队的暴行。纽约、华盛顿、芝加哥、旧金山等地十大侨团,“纷弛急电,力请团结抗战”。他们在电文中指出,“国共团结抗日,不独为抗战之灵魂,抑亦最后胜利生命。”

  美国华侨的心声也代表了海外广大华侨的心声,他们要求团结抗日,反对分裂。国共两党能坚持合作,并较快平息军事摩擦,其中也凝结着包括美国华侨在内的海外侨胞的心血和功绩。

  对国民党顽固派的分裂活动,美国华侨予以坚决制止,对国民党的投降派,他们更是迎头痛击,大张挞伐。1938年12月29日,汪精卫公开叛国投敌,充当汉奸。美国华侨对此异常愤慨,反应强烈。旧金山抗日救国总会暨美、加、墨13个分会发出通电,“汪逆如抵海外,侨等誓当诛此巨憨,使彼无所逃于天地之间。”纽约《民气日报》于1939年6月10日发表题为“国府明令通缉汪精卫”的文章,并从7月1日起,一连三日刊登陈诚的讨汪文章《抗战形势与缉汪意义》,7月8日,该报又发表署名披星君的文章《吴佩孚毕竟胜汪一筹》。旧金山的《少年中国报》转载《吴稚晖先生斥责汪精卫的荒谬主张》一文,并发表社论《严厉制裁汪精卫》。美国华侨同全国进步人士一道,成功地抑制了汪伪的分裂逆流,维护了国共合作及一致抗日的局面,巩固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在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同时,美国华侨也从多方面竭尽所能支援祖国抗战。

  1.成立救亡组织,进行募捐活动。从“九•一八”事变起,美国华侨相继成立了许多救国组织,全国抗战爆发后,有华侨居住的美国各地成立了更多类似的抗日救国组织,其中以旧金山、纽约和芝加哥三个地方的为最大。

  1937年8月20日,旧金山91个有广泛代表性的华人社团开会,成立“旅美华侨统一义捐救国总会”。执行委员会主席是邝炳舜,副主席是李云煦及何少汉。统一义捐救国总会是抗战时期美洲规模最大的华人救国组织,其领导范围包括芝加哥以西,以旧金山湾区为主的广大华人居住地区,甚至包括墨西哥、中南美洲各地华人社区。芝加哥也于同日成立救国后援总会。该会委员长是梅友卓,副委员长是李伟洋和谭赞。9月24日,纽约60多个华人社团组织代表开会,成立抗日救亡联合组织—纽约全体华侨抗日筹饷总局,到10月18日,这一组织扩大为纽约全体华侨抗日救国筹饷总会。美国檀香山华侨在1937年8月8日也成立了祖国伤兵难民救济总会,以及妇女献金会等组织。

  抗日救亡组织成立后,募捐及抗日宣传活动便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在八年抗战期间,救国会帮助中国政府推销了1937年和1938年第一、二期救国公债,以及其他名目繁多的捐赠和慰劳款项。有些是一次性的,如为前方将士购买雨衣、捐赠蚊帐,购买救护车、飞机、棉衣等。有些是一年一度的,如春节献金、“七•七”献金、“双十”献金等。很多华侨商店常常设救济箱,供顾客将零钱存入。除直接募捐外,筹款形式还有演剧、举行舞会、游艺会、时装表演、义卖等。在整个抗战期间,美国大陆华侨共筹款2500万美元,人均达到300美元。美国华侨的捐助对抗战的支撑起了重要作用。1941年后,日本陆续占领南洋,美国华侨的捐款更成为国民政府侨汇的主要来源,这极大地缓解了国民党政府的外汇压力,使其能更多地购买抗日战争的战略物资。

  2.配合国内抗战行动,从事抗日宣传工作。物资的支持对抗战固然重要,精神上的支持也同样可贵,尤其是抗战进入相持阶段以后。1939年5月21日,旧金山抗日救国会召开大规模的国民精神总动员宣誓大会,其他华埠也相继效仿。救国会在华埠禁止发布不利于抗战的言论。对华埠以外的地区,美国华侨则积极宣传,向美国朝野朋友、知识分子、政客、工商界人士、宗教领袖等游说,让他们了解并同情中国人民的斗争,使他们认识到日本帝国主义对世界和平及美国利益的威胁。他们的宣传方式多种多样。首先是发表英文宣传小册子,如1937年旧金山中华会馆刊印了《日本对中国的侵略》,1938年又刊印《中日战争的分析》。其次是示威游行。这也是引起美国社会注意的一种方式。例如,1937年10月27日,日本派铃木文治率领五人代表团到美国宣传,企图粉饰日本在中国的侵略行为,而说服美国朝野改善同日本的关系。旧金山华人200多人同美国友好人士300多人一道聚集在码头呐喊示威,引起美国人民的注意。第三,他们还与对华友好人士合作,建立抗日援华组织。其中最著名的有冀朝鼎与纽约知名人士组织的“中国人民之友社”,以号召美国人民援助中国人民抗战为宗旨;郑家颐与罗斯福总统之子西尔•罗斯福组织的“抗日援华委员会”等。这些组织曾经组织了旅美华侨与美国人民进行抵制日货的集会和行动,其中在1938-1941年底进行的一系列禁运废铁运动给日本的影响最大,宣传效果显著,在改变美国人民舆论,使之朝着有利于中国抗战方向发展等方面起到良好效果。

  此外,华侨还以文学、艺术、歌咏等多种文艺形式宣传抗日,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1941年,刘良模在美国组织华侨战地歌咏团,与美国著名黑人歌手保尔•罗布逊合作,将部分抗战歌曲录制成唱片,介绍给美国社会,其中之一就是《义勇军进行曲》。

  3.直接回国参战。美国华侨除了在物质、精神上支援国内的抗日战争外,还选派青年回国,直接参加抗日战争。据广东省侨务委员会1946年的统计,抗日战争期间,粤籍归国参战的美国华侨青年约1000人。鉴于中国战场缺乏的主要是空军等技术部队,美国华侨回国参战主要是飞行员及其他技术人员,如医药、工程、机械等方面人才。在国民政府的空军部队中,华侨占了战斗机飞行员的四分之三,他们中绝大多数来自美国和菲律宾。美国华侨飞行员推动了中国空军的发展,提高了中国对日空战的能力,对中国的空防起了重要的作用。有些人如杨仲安、雷严钧等,因作战英勇,屡立战功,被提拔至将领级职务,另一些人如黄波、黄元波、苏英祥、陈瑞锢等或阵亡,或失踪,或重伤,献出了青春和热血。1941年,美国参战后,加入美国军队的美国华侨有些被派往中国战场,也直接参加了对日作战,为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了贡献。

  美国华侨无论是对于全民抗战局面的形成,还是对于全民抗战的持续、直到最后胜利,都发挥了他们应有的作用。美国华侨为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时值中国抗战胜利70周年之际,美国华侨的贡献更应被记取、被缅怀。

  (作者系暨南大学华侨华人研究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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