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作者在文中分析了欧洲华人与当地国关系现状及存在问题，对华侨华人发展中可能遇到的问题进行前瞻性评估，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供参考。

　　一、欧洲华人与当地国社会关系基本评估

　　1、平和相处，客气交往，相互依存度有所提升

　　欧洲具有悠久历史文明，欧洲人民酷爱和平。大多数西欧主体民族对于外来异族移民的心态具有两方面的特性。一方面，自觉不自觉地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同情异族“受害者”、“贫困者”，有扶贫济困的施舍之情。但另一方面，在西欧民众的内心深处，还是存在着深刻的民族优越感，因此，在彬彬有礼的背后，其实是隔阂，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与戒备。正因为如此，相当部分欧洲人实际上无法真正平等地对待移民。

　　近二十年来欧洲主流社会对于当地华侨华人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随着中国在世界舞台上迅速崛起，一些欧洲人原先对中国人居高临下的同情心，随之转化为戒心甚至恐惧，对当地华侨华人的看法也是如此。因为，中国人原先两手空空前来辛勤谋生，恭敬地为其服务，谦卑地为其提供廉价产品，但时过境迁，如今，华侨华人俨然昂首挺胸，其中部分人腰缠万贯，开着比当地人还要豪华的BMW，甚至还要对当地事务说三道四，令许多欧洲人在心理上难以接受。尤其是当欧洲人看到自己周边一些古朴的建筑门前挂起了大红灯笼，树起了汉字招牌，传统街区竟然在“改变颜色”，他们对华人群体的基本评价也就随之从对异族的“欣赏”转为不满与警惕，客气背后的排斥随之上升。

　　与此同时，欧洲社会的现实又迫使其不得不对外来移民开放门户。因为，欧洲人口出生率已经远远低于正常的代际更替水平，社会老龄化加速，吸收移民的重要意义不言而喻。

　　欧洲与包括中国移民在内的外来移民之间，存在相当程度的依存度。英国广播公司列举的如下事例十分形象地说明了这一点：英国消费者从当地超市购买的一包芹菜，很可能是由尼日利亚劳工种植，波兰人收割，再经过中国人清洗上架。换言之，今天的欧洲社会如果离开外来移民，许多农场、医院、餐馆、商店、工厂将因人手不够而关闭，许多学校将因生源不足而关门，欧洲经济将大幅衰退。

　　欧洲华侨华人与当地社会经济发展之间的相互依存度同样在上升。大量来自中国的留学生为当地“教育产业”的贡献，大量来自中国的价廉物美的商品提高了当地民众的生活质量，大量中国游客在欧洲市场的消费，再加上由华侨华人经营的中餐馆及各类服务业，已经成为欧洲社会经济发展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因此，欧洲社会对当地华人移民的总体评价，一般都认为他们是来工作赚钱的，而不是如同有的移民群体仅仅为了来分享其福利。有鉴于此，笔者以为，华侨华人经济与欧洲社会的相互依存度高于既往任何时候，是欧洲华侨华人社会仍然可以有一个比较平和的生存环境的重要基础。

　　2、隔阂存在，矛盾明显，冲突事件时有发生

　　总体而言，欧洲华侨华人与当地国主流社会相处还是平和的，因为华侨华人所经营的从中餐到批发零售业，都与当地民众存在多层面的经济往来。但是，欧洲华侨华人与当地国民族在文化、习俗、观念、经营理念等方面，还存在诸多隔阂，加之双方在经济利益上的竞争比比皆是，因此，近年来屡有欧洲华侨华人遭遇排斥、与当地民众发生冲突的事件发生。

　　笔者以为，虽然各类冲突爆发的表面原因多种多样，但其背后的深层原因，主要是经济摩擦、竞争加剧。进一步剖析，有以下六方面的因素。

　　(1)经济摩擦与竞争加剧

　　近年来，欧洲接连发生以当地华侨华人为涉案主体的群体冲突事件，实际上是市场竞争与族群经济圈相互交织促使矛盾激化而导致的结果。如前所述，战后欧洲人曾经长期以怜悯、同情的心态看待外来移民，欧洲人强烈优越感之下的施舍，促成了“多元文化政策”出台，并营造了当时社会的“和谐”景象。

　　然而，自上世纪80年代之后，大批具有强烈进取心的中国新移民进入欧洲，对当地业已形成的既定经营模式、循规蹈矩的欧洲经济，形成强有力的冲击。欧洲人忽然发现，不过短短几年，一些中国人竟然在自己的身边发了大财，而且还神气活现，许多人接受不了这一现实。

　　激烈的经济竞争，是冲突的根本原因。耳闻目睹身边“中国人”暴发致富，一些欧洲人心中对其鄙视、排斥、不满、妒忌的情绪交错上升。加之当地原本就靠“制造话题”为生的大小媒体，不时“抓住”各种事件制造轰动效应，在客观上形成了不利于华商生存发展的氛围，一有导火索，就可能引发群体冲突事件。尤其是当地那些与华侨华人在同一平台上竞争的低端企业，为了生存发展，必然以“民族利益”或“国家利益”为口号，形成内向的利益集团，并向本国政府寻求政策性保护。

　　因此，经济竞争与民族情绪相互结合，可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会是高悬在欧洲华侨华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2)灰色运作引发问题

　　与经济竞争相关联的，是欧洲华商自身或与当地官商联手进行的灰色乃至黑色经营手法，一旦被抓住曝光，成为口实，就可能成为诱发冲突事件的导火索。

　　目前在欧洲经营的华商(也包括众多中国新移民)迫不急待的致富追求，与欧洲人享受“悠闲安逸”的生活模式形成鲜明对照；一些挖空心思冲破约束获取利润的华人企业，与欧洲多数老牌企业稳扎稳打的市场运作针锋相对。为了最大限度降低运作成本，许多华人企业老板自己全家老少不计报酬齐上阵，超时超量工作司空见惯，对周边环境、公共卫生等基本要求置若罔闻，这一切都可能成为潜在的矛盾导火索。

　　在欧洲华商自身的圈子内，彼此对于行业内的潜规则心照不宣，且暗中较劲。华人社会内部的潜规则高踞于当地社会的法律法规之上，其所体现的是资本原始积累阶段火中取栗的拼命与只顾眼前利益的短视。如此商业文化与欧洲资本主义经历数百年发育成熟的福利型社会市场经济的冲突，自然无法避免。

　　当地大多数政府、执法部门人员和普通民众对此看在眼里，既不理解更无法长期容忍，因此，一个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问题，结果却成为引发大冲突的导火索。

　　就目前而言，西欧的法国，南欧的意大利、西班牙，东欧的俄罗斯，此类隐忧可能相对严重。

　　(3)“文化差异”的表象与实质

　　欧洲华侨华人与当地社会的一些冲突是以“文化差异”形式发生的。

　　以意大利为例。意大利是古罗马文明的发源地，国际学术界曾经长期存在的“言必称希腊罗马”，使意大利人具有强烈的民族自豪感。近年来，随着大批中国新移民进入意大利，带去了迥异于当地文化的中华文化风景，屡屡引起当地人的不满乃至游行抗议，政府也就此出台了各种限制性政策。

　　意大利首都罗马市中心的埃司奎里诺区曾经开设了数百家以出售中国商品为主的大小店铺。这一发展趋势引起了当地市民的不满，并纷纷向罗马市政府投诉。为此，罗马市政府已限制中国人继续向有罗马“中国城”之称的埃司奎里诺区集中，针对中国人接手当地老店铺之后即改营以中国货为主的做法，罗马市政府规定：任何旧有商店，凡已经营某种生意十五年以上，新接手的店主至少两年内不得变更生意性质。“埃司奎里诺区街坊协会”理事长卡波齐欧表示，本区是罗马古城中心。罗马就是罗马，不是中国的省会。当地居民认为，华人在自己身边开店，店门口挂起大红灯笼，竖起看不懂的中国字招牌，是对意大利文化的不尊重，甚至是违法行为。罗马市政府还援引1920年的法令条款，根据“外国文字招牌不得大于意大利文”的规定，查禁红灯笼装饰，缩小中文招牌。罗马市政府建设局及市长商业顾问的发言人表示，市政府是想努力不让任一区变成某族群的地盘，单一族群不该宰制一整区，罗马不容出现中国城。

　　位于威尼斯的特里维索市副市长真蒂利尼说：“特里维索是道地的北方意大利城市，绝对不是一个东方城市。”他认为，下令中国餐馆拆除红灯笼是合理的。该市的市镇规划部门主任马顿对《晚间邮报》说：“中国人在餐馆外摆放各种各样的东西：灯笼、狮子、龙；有一家中国餐馆甚至把整个门面都装修成完全东方格调……这破坏了本市市容。” 他还指出，当局在中国餐馆摘掉灯笼后，将继续进行检查，以决定是否要继续取缔其他“不合适的”外部装饰。

　　上述以“文化差异”为表象的矛盾与冲突，实质上还是潜藏在深层次的经济冲突与民族隔阂交织衍生所致。中国商店卖便宜中国商品，意大利商家就感受到身边的威胁，认为中国人带来不公平竞争，因此潜藏着紧张气氛。

　　(4)与其他移民群体的冲突

　　近年来外国移民在欧洲人数总量增长迅速，各色人种遍布欧洲大小城市，已经引起欧洲本地一些居民的不满，尤其是在出现社会经济问题时，从媒体到民间，往往视外来移民抢夺了当地有限的就业机会和经营市场，占据了当地已经危机重重的社会福利份额，引发社会治安问题等等。

　　当地社会与其他移民群体之间的冲突，也曾经殃及当地华侨华人。最典型的事例之一就是2005年11月巴黎郊区骚乱事件。那次事件起因原本与华人无直接关系，但是冲突升级后，当地华侨华人的仓库、汽车等却连带受损。

　　欧洲华侨华人与其他移民群体之间的冲突，则是另一个必须关注的重要社会问题。近年来，另一股渐渐兴起的势力是来自东欧、南亚的新移民，成为与华侨华人竞争的有力对手。

　　在西班牙，一些南亚国家移民的批发仓库开始出现在华商批发区周边，有的甚至与华人店铺比邻而居。南亚人商店开始时出售的是比华人已经够低端的百货还要低端的产品，如单一的纱巾，本国的手工装饰品等。因为彼此经营品种不同，基本相安无事。然而，近一两年来，一些华人发现，周边南亚人的批发店和批发仓库里，也渐渐出现了品种繁杂的百货类产品，其经营品种与华人有趋同迹象。根据2008年9月媒体的报道，马德里和巴塞罗那华人批发区内都有印度等南亚人的批发仓库；在西班牙南部海滨城市和海岛上，印度人批发业的发展更是形成了一定规模，有自己的批发集中区和数量较多的百元店，大有与华人分庭抗礼的味道。

　　东欧移民因为是在欧盟区域内流动，在就业身份上具有其特定的优势。南亚移民则由于英语在那些国家的特殊地位，比大多数中国新移民具有语言上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欧洲华侨华人百货批发业的兴盛，依托的是价格低廉的“中国制造”优势，但是，目前中国大陆产品随着原材料和人力成本的不断上涨，其出口产品价格必然水涨船高。反之，印度产品的成本依旧较低，如今在花色品种及质量上提高之后，其对同在欧洲经营中国大陆产品之华商的威胁，不容低估。

　　2008年1月26日西班牙马德里WOK华工罢工风潮，就与公司老板试图以更廉价的秘鲁厨工取代中国厨工相关。随着各国移民之间的交往越来越多，以一个民族移民取代另一个民族移民，或一个民族群体与另一个民族群体之间因竞争而爆发冲突，都可能发生。

　　(5)政治或经济间谍罪指控

　　目前世界各国都在争夺专业人才，欧洲主要国家也都出台了引进外籍专业人才的各类优惠政策。随着越来越多中国留学生学成后进入当地专业部门工作，尤其是进入当地的高科技或政府重要部门工作，类似美国李文和案的所谓政治、经济间谍案将有可能上升。2005年法国媒体曾经大肆炒作的所谓武汉留法学生李李“盗窃工业机密”案；2007年8月27日出版的德国《明镜》周刊以《黄色间谍—中国如何侦盗德国技术》的封面文章，大肆诽谤中国广大留德学人是中国在德国偷盗技术的间谍；及至2008年“德国之声”电台中文部副主任张丹红遭遇“封杀”的事件等，在今后都还可能继续发生。

　　(6)一般民事伤害案件

　　针对华人的各类民事伤害案件一直没有停止过。犯案者有当地人，有其他族群的移民，也有华人内部的害群之马。此类事件中值得注意的是，在案件发生后，一是一些华人自己因各种原因不愿、不敢或不知道如何报案；二是报了案后当地警方不给予应有的重视；三是因为当地法律对民事案量刑较轻，讲究人权，一个案子拖上数年还不了了之，华人权益难以得到切实有效的保障。

　　总之，华人与当地社会的关系有问题、有隔阂、有冲突，但在没有什么特殊事件时，基本还能够平和相处。欧洲社会为维持其“自由、平等、博爱”的国际形象，一般不允许出现过分的种族歧视行为，加之欧洲对外来移民的社会需求处于增加之中，因此与外来族群基本在矛盾中相处，互有所需，在短期内应当不会有大规模的冲突。欧洲华侨华人生存的政治环境，总体比非洲、南美、东南亚温和得多。

　　二、欧洲华人与当地国关系的未来发展趋势

　　展望欧洲华侨华人与当地国关系近期的走向，总体趋势的基本特点是：整合与冲突并行，分层与融合交错。欧洲华人社会内部多元分化明显，从原籍地、教育修养、经济利益、政治认同到宗教信仰等，都存在差异，因此，华人社会分化可能的导向之一是在与当地国社会的融合中出现分层化的趋势。在2008年发生的西班牙WOK华工的罢工事件中，罢工华工就得到西班牙主流社会CCOO工会及其律师的支持，并且罢工开始后的一段时期内，一直在CCOO工会的指导下进行，包括罢工的口号“尊严至上，停止威胁，还我工作”等，也是在CCOO工会指导下提出的。虽然事件最后因工会指导意见与当事人意见不一，合作中止，但笔者以为，这一事件是华人与当地国社会分层结合的一个代表性事件。同理，华人行业工会与当地国相关组织的联络与沟通，华人妇女会与当地国妇女会的合作等，也都反映华侨华人与当地社会融合的分层化趋势。

　　就目前欧华社会发展的趋势分析，潜在冲突可能的爆发点大约在如下几个方面。

　　1、经济下行是欧洲华人社会发展的双刃剑

　　欧洲华人与当地社会群体在经济上的竞争还可能加剧，影响因素主要来自如下三方面。

　　其一，欧洲经济进入下滑周期，欧洲国家可能在维护本国利益的旗号下，加强对中国移民、中国产品及欧洲华人企业的种种限制与打压。巴黎、罗马、马德里、里斯本等大城市中的那些曾经繁荣一时的华人大型批发中心，生意都一落千丈，一些商城甚至人去楼空，曾经为不少华人新移民创造了工作机会的装修业、百货批发与零售、餐馆酒吧等，生意都已明显下降。

　　其二，欧洲华人企业赖以获利的空间已经并且在近期还将进一步缩小，华人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上升，可能引发新的矛盾与冲突。欧洲华人经济的发展得益于低成本“中国制造”的巨大优势，然而，国际国内经济形势的剧烈动荡，已经使中国制造的优势持续下降，这对欧洲华人经济的影响无疑如釜底抽薪。从法国欧拜赫维利耶市(Aubervilliers)的大型批发市场，到西班牙的“百元店”，葡萄牙的“三百元店”，随着中国出口商品价格的上涨，其强势竞争力都可能下降。而且，随着欧盟各国不断强化对雇佣非法移民的控制，加强对包括华人企业在内的移民企业的税收、劳动法监管，欧洲华人企业靠廉价劳动力获益的途径也会进一步受阻，这一切都会削减欧洲华人企业的利润空间。

　　其三，来自东欧、南亚、南美等其他国家新移民群体加入竞争，可能导致新的利益冲突。欧盟东扩的潜在目的之一，是将与西欧国家人种文化相近的东欧地区劳动力人口，引入劳动力人口短缺的西北欧国家。由于东欧国家相对贫穷落后，其新移民业已源源进入西北欧，成为自然拥有合法身份的新移民。同时，来自南亚的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南美秘鲁等国的新移民，其生存策略与中国移民有相似之处，却又具有中国移民短缺的语言优势。

　　但是，另一方面，欧洲经济下滑，也可能在可预见的将来给廉价中国商品腾出新的市场空间。当更多人因失业或收入下降而无法购买昂贵的商品时，能够继续保持低廉价格的中国商品就可能有更广泛的吸引力。

　　2、灰色渠道可能衍生新的社会问题

　　根据笔者对欧洲移民政策的追踪研究，今后通过各类留学、“购买”工作权、签订短期用工合同等方式进入欧洲的现象还将延续，并且在比例上可能增加。此类灰色迁移途径可能延伸的问题是多方面的。

　　其一，通过“留学途径”迁移。吸引外国留学生是欧洲中高等院校重要的生财之道。目前的问题，一是大量当地非正规学校应运而生，由欺骗性收费而导致的争端可能不断发生；二是少数中介机构将根本不具备留学生身份者送出国，不规范操作形成多种隐患。家长花费巨款将子女送到国外留学，但因为所入学校名不副实，或子女本身不努力等原因，“海归”成“海带”的现象会大量增加，家庭、个人都将承受巨大压力，可能成为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也会给社会带来新的问题。

　　其二，通过“就业途径”迁移。根据笔者调研的资料，目前不仅是欧洲，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日本、以色列等在内的一些国家，都先后出台了一些接纳合同制移民工人的规定。与此相关的问题是，此类名额往往在不同机构之间多次转手，层层加价，最终所有负担都转嫁到移民工人身上。

　　欧洲需要移民，尤其需要可以进入脏、累、险行业的廉价劳动者。但欧洲国家及其民众能够接受的，实际上是“掐尖”模式，即外来移民在其身强力壮的青年时期，到欧洲工作若干年后就回归其家乡，不享受当地的福利资源，不增加当地的社会负担，也不需要其“融入”。但许多研究者指出，欧洲如此“美妙”的打算，只是一厢情愿，人的流动不是可以任意开关的水龙头，由此可能引发的社会矛盾，尤其是与欧洲华人社会及中国新移民相关的争端，必须关注。

　　3、各类所谓政治或经济间谍案可能继续发生

　　随着越来越多中国留学生学成后进入当地专业部门，如同前面提及的政治、经济间谍案，可能继续发生。如何加强对当地法律法规的了解，遵纪守法，不要授人以柄，有理、有节地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将会是一个重要问题。

　　同时，近年来欧洲华人政治议政的积极性有明显提高，但是，就总体而言，欧洲华人普遍对西方政治的游戏规则并不熟悉。因此，如何学会以符合当地国游戏规则的运作方式，学会理性公关，光明正大地争取自身及华人族群的合法权益，乃至在更高层次上为中国及当地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当好民间大使，仍然是重要课题。

　　4、中国境内问题将继续影响华人与当地国关系

　　欧洲一些政客利用西藏、人权之类的问题攻击中国，已是司马昭之心。但值得注意的是，许多普通欧洲人长期接受其宣传与熏陶，不了解、也难以了解真正的事实。

　　三、侨务工作渠道应更多元，更灵活

　　鉴于移民数量增加，移民身份多重，侨务工作渠道也应当更多元，更灵活。应当通过当地华侨华人知识分子，加强与欧洲各国本地媒体的沟通，通过当地文字，通过当地报刊媒体多种渠道，用西方人能够接受的方式，进行宣传，让当地人了解华侨华人企业创业的艰难与成就。要鼓励有一定成就的华侨华人，以开放的心态，主动接受当地媒体的采访。

　　海外侨务工作需要分层次做得更细。与侨务工作对象多元分化并行的，是对侨务工作分层化的要求。目前，海外华侨华人既存在地域上的差别(如东南亚与欧洲、北美)，也存在自身构成上的诸多分化，有老华侨、老侨领与新移民、新侨领的不同；有留学生、专业人士与底层谋生工人的不同；有腰缠万贯的老板，有兢兢业业的小商家；有只懂中国不懂当地国的新移民，有只懂当地国而不懂中国的华裔。对不同群体做工作的方式方法，乃至使用的术语等，都应有所区别，需要更大的灵活性。

　　海外侨务工作要引导华侨华人与当地实现有机融合，要维护中国的海外利益，引导华侨华人学会当地政治舞台的游戏规则，使其中的优秀人士成为中国在海外的民间使者，利用参政的条件与渠道，以群体的力量争取权益。(作者系厦门大学公共事务学院人口研究所研究员，本文摘自国侨办2007-2008年度课题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