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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前期世界华侨华人数量、分布和籍贯的新变化
2020年NO.6 研究与探讨 作者:庄国土

  编者按:

  11月1日,华侨大学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共同发布《华侨华人蓝皮书:华侨华人研究报告(2020)》。报告围绕“教育文化篇”“经贸法律篇”“企业经营篇”“新移民篇”四个专题,全面把握目前华侨华人在海外的最新生存现状,并提出有价值的政策建议。其中,报告的第一部分“总报告”《21世纪前期世界华侨华人新变化评析》,由华侨大学讲座教授、厦门大学特聘教授庄国土撰文,对近40年世界华侨华人在人口数量、分布范围、经济实力、人才储备和组织动员能力方面发生的重大变化进行了评析。本刊摘选了文章部分内容,供参阅。

  进入1980年代以后,中国大陆重启大规模海外移民潮,移民涌向世界各地。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成为“世界工厂”,对外经贸关系飞速发展,进一步推动历史上“商贸与移民”互动的移民模式在全球更广泛的范围内再现,导致世界华侨华人的数量、分布和籍贯结构都发生重大变化。

  两岸三地大规模的新移民

  1980年代以后,中国两岸三地开始大规模海外移民。尤其是1990年代以后,更是掀起中国大陆海外移民的高潮。

  (一)新移民和华侨华人数量激增

  从1980年代初到2007-2008年度,华侨华人数量从2200-2400万增长到4500多万。新增人数近一半来自中国新移民,其数量超过1000万。到2016-2017年度,世界华侨华人数量约5800万,是1980年代初数量的2.6倍。

  表1: 2016-2017年度世界华侨华人分布和数量

  地区数量(万)

  亚洲 4400(其中东南亚4100)

  北美 685

  拉丁美洲 150

  非洲 150

  欧洲 300

  大洋洲 115

  总计 5800

  2020年约6000

  近35年来,世界华侨华人数量增长,主要原因是来自中国的新移民数量激增。1970年代末以来,来自中国的新移民及其子女的数量至少有1300万以上。1980年代以来的中国新移民大潮,也是世界移民潮的组成部分。

  (二)新移民的类型

  依出国目的、途径和职业结构,中国新移民大体可分为四种类型:

  1.留学生。据教育部公布的数据,从1978年到2018年底,大陆各类出国留学人员累计达585.71万人。365.14万人在完成学业后选择回国发展,留居海外者超过220万,绝大部分居住在发达国家。

  2.非熟练劳动力。在发达国家,他们主要以亲属团聚理由申请定居身份。在1980年代,有84.5%来自大陆的美籍华人为父母申请移民美国,很多形成家庭连锁移民。

  3.商务移民,包括投资移民、驻外商务人员和各类商贩。1990年代中期以前,前往发达国家的中国投资移民主要来自港台。1990年代后期以来,中国大陆前往发展中国家的投资移民数量增长较快。进入21世纪以后,更迎来中国大陆“豪富”移民海外的热潮。根据亚非银行((AfrAsia Bank)及其合作研究机构新世界财富组织(New World Wealth)公布的《全球百万富翁移民报告》,2000年至2014年,中国净资产百万美元以上的富人移民9万余人,平均每年6000多人。

  1990年代以后,大批中国大陆的商贸和技术管理人员携资前往世界各地,尤其是涌入发展中国家。经营中国商品和从事与中国商务相关的行业,成为遍布非洲、拉丁美洲、中西亚的中国新移民谋生的主业。这些中小华商资本不大,但是数量以百万计。

  4.劳务输出人员。劳务输出人员有别于一般移民。大部分劳务人员在合同期满回国,少部分留居当地。随着一带一路建设的推进和大批中国大中型企业在海外布局,在海外的各种工程技术和管理人员更是以数十万计。

  从改革开放初期到1990年代中期,发达国家是中国新移民的主要目标。随着1990年代中期以后发达国家对外国移民日趋严厉的限制和中国与发展中国家经贸关系的飞速发展,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民前往发展中国家寻求商机,并定居于当地。

  发达国家华侨华人数量和比重迅速上升

  无论是来自中国的两岸三地,还是东南亚华人的再移民,其移民首选的目标国大部分是发达国家。

  (一)美国是华侨华人数量增长最多的发达国家

  就全球而言,近35年来华侨华人数量增长1.6倍,但发达国家华侨华人数量从363万增至2017年的1653.6万,增长3.55倍。

  表2:1980年代初-2017年发达国家的华侨华人数量增长

  国家1980年代初 2006- 2016-

  2007年 2017年

  美国 81.2万 356.5万 508万(2018年)

  新加坡 185.6万 271万 415万

  欧洲 40.8万人 200万 300万(估算)

  加拿大 30万 121万 177万

  日本 5.5万 60.7万 90万

  澳大利亚 15万 70万 86.6万(2015)

  韩国 3万 50万 57万

  新西兰 1.9万(1986年) 14.7万 20万

  合计 363万 1143.9万 1653.6万

  资料来源:各国人口统计数据。

  华侨华人数量增长最多的是美国,2018年美国华侨华人达508万。根据美国人口局的统计,2006年美国356万多华侨华人中,有190多万华人是移民。其中绝大部分是来自中国两岸三地的新移民。

  欧洲、加拿大、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发达国家,近35年华侨华人人口数量的增长,80%应是来自新移民及其子女。

  (二)华侨华人主要居住国中,韩国和日本华侨华人增长速度最快

  在50万人以上的主要华侨华人居住国中,华侨华人数量增长速度最快的是韩国。1983年,韩国华侨华人约3万人,到2016年增至约57万人,相当于1983年的19倍。

  数量增长速度第二快的是日本。1981年日本华侨华人数量仅5.56万,包括在日中国人和入籍者,到2017年增至76.6万。如果加上入籍后改日本姓名和所生子女,日本华侨华人则可能达90万人,相当于1981年的16倍。

  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也是华侨华人数量增长较快的国家。1981年,加拿大华侨华人30万,占全国人口1.2%,到2016年达177万,相当于1981年的近6倍。

  (三)欧洲和新加坡的中国新移民

  除了北美以外,欧洲是第二个华侨华人数量增长最快的大陆。1980年代初,欧洲华侨华人约40.8万人,到2007年增至200万人以上。2017年前后,欧洲华侨华人或有300万,相当于35年前的7.3倍。

  即使是新加坡,近35年所增长的200多万华侨华人,大部分也是来自中国和马来西亚的移民。1990年以前,新加坡吸收的华人移民主要来自马来西亚。1990年以后,则主要来自中国。1990-2010年间,新加坡吸收的中国新移民总量可能在50-60万之间。

  中国新移民大规模进入发达国家,极大改变了世界华侨华人的分布。1980年代初,居住在发达国家的华侨华人约363万,占全球华侨华人约16%。到2017年,居住在发达国家的华人华人有1653.6万,占全球华侨华人约27.6%。

  (四)东南亚以外的发展中国家华侨华人增长迅速

  虽然近35年来发达国家的华侨华人数量增长了1300多万,增长了3.55倍,但华侨华人增长速度最快的却是非洲、拉丁美洲和中西亚等发展中国家和地区。

  21世纪初以来,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增长和对外经贸关系的发展,大批中国商贩和中小企业家前往发展中国家,导致非洲、拉丁美洲、中西亚华侨华人数量快速增长,这种增长在一些国家堪称从无到有。1980年代初,非洲华侨华人总数约12万,到2017年超过120万,翻10倍。中西亚华侨华人也从14万增长到150万,也翻10倍以上。拉丁美洲华侨华人增长4倍。这些地区的华侨华人绝大部分是新移民,尤其是21世纪初的中国商贩。

  1980年代以来大规模的中国新移民,遍及全世界190多个国家,且高度集中在发达国家,改变了之前华侨华人主要集中在东南亚的分布。1950年代初,90%以上的华侨华人集中在东南亚。到1980年代初,东南亚的华侨华人仍占全球华侨华人85%以上。到2007年,这一比重下降到73.5%。到2017年,这一比重更下降到60%。

  华侨华人籍贯结构发生重大变化

  21世纪华侨华人籍贯最大的变化,是闽粤籍华侨华人比重大幅度下降和其他省籍比重快速上升。

  (一)21世纪以前闽粤籍华侨华人占绝大多数

  从17世纪初到1980年代初近400年,海外华侨华人的祖籍地90%以上都是广东和福建。其中,广东籍约占近60%,福建籍约30%,其他省籍约占10%。东南亚华侨华人社会的五大帮群(方言群),即福建、潮州、广府、客家和海南,都来自闽粤两省。1980年代以后,闽粤籍华侨华人的比重略有下降。到1990年代中期,非传统侨乡的各省以留学生为主的新移民开始大批出国,加上1987年海南从广东划出建省,闽粤籍华侨华人占全球华侨华人的比重下降到近80%。其中,广东籍或已低于50%,福建籍约占33%,海南、广西和其他省籍约占20-22%。福建籍比重的提升,源于福建新移民数量大大超过广东省。1990年代中期以后,广东和海南以外的其他省份新移民增长较快,尤其是福建、浙江和云南三省,各有数以百万计的新移民。福建和浙江新移民商贩前往全球各地,云南新移民大规模进入缅甸、泰北和老挝。

  (二)21世纪前期其他省籍华侨华人比重快速上升

  当前全球约6000万华侨华人中,广东籍约有2500多万,约占全球华侨华人的42-43%,主要集中在东南亚,其次是北美、欧洲、澳洲等发达国家,少部分在拉美和非洲。福建籍华侨华人约1600万,占全球华侨华人的26%,高度集中在东南亚,约有1200多万,其次是北美,约有200万,其余100多万分布在世界各地。海南籍华侨华人或有370万,分布在60余个国家,约占全球华侨华人的6%,绝大部分在东南亚。广西籍华侨华人约300多万,主要集中在越南和马来西亚,约占全球华侨华人5-6%。云南籍华侨华人约250万,约占全球华人4%,绝大部分在东南亚,尤其集中在缅甸。浙江籍华侨华人约200万,占全球华侨华人3%,多数在欧洲,其余是分布在世界各地的浙商。台湾籍华侨华人应有190万,占全球华侨华人近3%,一半以上集中在美国,其次是东南亚和加拿大。山东、河南、新疆、江苏、上海、四川、湖北等省籍的华侨华人也都超过1%,各有华侨华人60-100万间。其余省份也在数万到50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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