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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难忘桑梓情 ———记香港同胞张杰先生
2011年NO.5 撷英篇 作者:程铁生
既非达官显宦, 亦非巨贾富商。
街头小卖茶蛋, 巨资捐建学堂。
三代甘居陋室, 千万慷慨解囊。
十楼八馆矗立, 一砖一瓦情长。
涓流可汇大海, 篑土能积山冈。
廿年爱心长续, 终现耀目光芒。
青松翠柏巍立, 高风誉满钱江。
这是浙江上虞中学介绍该校名誉校长张杰先生的一首诗。这首诗饱含了上虞中学全校师生对香港同胞张杰先生捐资助学的敬佩和感恩之情,也是对张先生真实的写照。
今年8月25日我专程到上虞看望张杰先生,刚一下车老远就看到张杰先生在公寓楼门口迎接我们,我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握住张先生的手,老朋友见面分外亲热。张杰先生还是那样精神矍铄,热情健谈。非常难得在上虞与张先生和夫人徐丽娟以及四个女儿见面,因为他们大部分时间在香港。我们从参加2008年北京国庆节观礼活动谈起,张先生用浓重的上虞乡音介绍自己在香港的生活,在家乡捐赠的情况。我们还一起参观了张杰中学和张杰事迹陈列室。虽然我对张先生捐赠家乡教育事业情况有所了解,但是听了学校的介绍,亲眼看到受资助的学校和学生们,尤其是看到张先生捐赠的一栋栋教学楼,使我再次深深地感受到张先生对祖国、对家乡的爱。
张杰先生关心家乡教育事业,从1979年至今捐赠1300万元,为上虞中学、皂湖中学、皂湖小学、覆卮中学、梁湖小学、湖西小学、玩石小学、永和中学、陈溪虹桥小学、梁湖中学等学校建起了设施堪称一流的18幢张杰教学楼,32间教室和宿舍楼、图书馆,赠送了一批批体育器材、音乐器材、教学仪器。为了弘扬张杰精神,当地政府把梁湖中学更名为张杰中学,聘请张杰先生为名誉校长。2010年5月11日张杰中学特设一个永久性张杰事迹陈列室,设有成长、创业、奉献和荣誉四个篇章。张杰先生数十年来无私捐助家乡教育事业的事迹以及他荣获“浙江骄傲人物”和参加国庆观礼活动等众多的珍贵资料,在布置井然的陈列室内一一陈列。
在一次全国数学比赛中,上虞中学的一位同学获得华东赛区第一名。张杰在香港听到这个消息,马上跑到商场里选购了计算器、钢琴、摄像机,托人带给学校,并铺开信纸,语重心长地叮嘱这位同学:“……虽然成绩好,但更重要的是道德。书读出来,一定要为祖国服务。”张杰先生的信和捐资兴学的事迹深深感动着、教育着上虞中学的全体师生。
张杰先生连续30多年为家乡捐资1300万元,不了解的人以为他是大老板。2005年张杰被全省民众公选为“浙江骄傲”人物,在颁奖仪式上,在接受著名主持人陈鲁豫采访时,张杰笑着说:“人家叫我老板,其实我睡的是地板。”
张杰先生1928年出生于浙江绍兴上虞市梁湖镇华光村,11岁那年,迫于生计,只身去了上海成都恒兴竹木行当伙计,一干就是8年。之后由于日本对上海的狂轰滥炸,张杰先生几经失业,饱尝了人世间颠沛流离、苦痛艰辛的生活。后来他到香港一家南货店当伙计,省吃俭用积攒下一些钱,租下了香港九龙尖沙咀加连威老道,一个仅仅只有5、6平方米的楼梯口店铺,以卖蟹为生,平时兼卖茶叶蛋、粽子、话梅、口香糖。他在香港的全部产业只不过是一套仅30平方米的住房,张先生一家老小十多口,挤在这30平方米的住房里。有人劝他买房子,盘算了一下需要200万元。他想,用200万元买房为子女积下笔财产,今后摆不平反要责怪父亲,如果用200万元为故乡造几所学校可以解决几千学生读书的问题。结果,他选择了后者。他说:“自己好不算好,家乡好才算好!”
在香港,张杰先生吃的是粗茶淡饭。早餐,几十年如一日,泡饭加霉豆腐,为了保证营养,再加一杯高钙奶;穿的是廉价衣衫,二十年前做的西服至今还套在身上;出门坐车,专拣没有冷气的公车,就因为车票便宜。在这个花花世界呆了五十多年,他从未上过歌厅,下过舞池,平常的嗜好就是在家里看看电视。渐渐地,张先生“吝啬”的名气连上虞人也知道了。有一次,老人上街买桔子,摊主见了打趣道:“今朝怎么连张先生也想通了,要改善生活了?”
1988年春节,唯一的儿子要结婚了,张杰也想好好地为他操办终生大事。可是几番思量之后,张杰叫来了儿子、媳妇:“在你们的婚事上,我不能给你们什么。我为你们想好了,去旅行结婚,能省下1.5万元钱。这笔钱能为老家的孩子们买不少东西了。”通情达理的儿子点点头。
张先生60岁时,每个子女拿出2000元向他祝寿,但他把大部分礼金送给家乡。他对子女说:“你们支持我办教育就是对我最大的孝敬。”他认为:“钱多给孩子是害了他们,积财予子不如积德予子”。
张先生的夫人徐丽娟女士全力支持张老先生捐资兴学,她说:“我们张先生的钱不是摸六合彩得来的,也不是跑马中奖的,是一个一个铜板辛辛苦苦赚来的。当然先生办学我们也是蛮支持的。”她在支持张先生捐资的同时,也捐出自己的私房钱,资助湖西小学建校25万,皂湖小学20万,资助西华窑装自来水10万。在徐丽娟女士80岁生日那天,儿女们给她贺寿红包10万元,她一半捐给了绍兴慈善总会,一半捐给了上虞慈善总会。
浙江卫视播出张杰事迹之后,不少人不相信,广东、广西、上海、江西、香港等地有人专门来香港加连威老道24号他的小店铺察看,看到5、6平方米的楼梯口店铺,看到张杰先生在辛苦地干活,他们确实很感动。有的人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自己生活不富裕,还捐资兴学?张先生说:“我没有受过良好的文化教育,我不希望我家乡的后一代也没有文化,所以我捐资兴学。” “1979年,我走到儿子的母校上虞中学,看到学生们挤在光线黑暗的教室里上课。在这所学校里找不到一间像样的实验室,看不到一个像样的图书馆。那一刻,我特别的心酸。我家境贫寒,只读过四年书,但我知道知识的重要性,知道一个人要有所作为,必须有真才实学,一个国家要富强,关键在于教育。现在国家负担重,我们海外游子总要尽点心,出点力。”多么朴素的语言,比任何豪言壮语、华丽的词藻都感人。他为家乡的教育事业,不图名利、殚精竭虑,倾囊相助。张杰精神不仅感动了上虞,更在绍兴大地传颂,在浙江民众中传为佳话。张杰捐资助学的事迹传到香港,也感动了广大港澳同胞。他被上虞旅港同乡会推举担任永远名誉会长。不少华侨港胞也效仿张杰的义举,纷纷回乡出资办学,报效桑梓。改革开放以来绍兴市接受海外侨胞香港同胞捐赠款物已有1亿多元,其中七成以上用于教育事业。
张杰精神给我们留下的如果是一幅画,那应该是一个辛苦劳作,卖茶叶蛋的耄耋老人背后矗立的18座张杰教学楼和成千上万的莘莘学子;如果是一座桥,那应该是连接着平凡和伟大的一座桥;如果是一个纽带,那应该是一个爱国爱乡的无形的纽带,把海外赤子的心和家乡紧紧相连;如果是一部字典,那应该是一部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和“无私奉献”为主题的人生字典。
2005年,浙江全省民众公选,张杰先生当之无愧地当选为10位“浙江骄傲”人物之一。 2006年1月,绍兴市评选张杰为2005年“感动绍兴的人和事”。2007年,张杰先生荣膺浙江省道德建设先进个人。
2008年10月,张杰先生应国务院侨办邀请,到北京参加国庆庆祝活动,并被授予荣誉牌,牌上题写的“侨爱工程,惠泽桑梓”是对张杰先生一生最好的肯定和诠释。(作者系国侨办国内司原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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