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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后十五日:一位平凡医生的非凡经历

2008年No.4 侨界撷英 作者:刘熠

  5月12日14时28分,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袭击了四川大地,举国震恸。

  13日中午,距离地震发生不到24小时,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骨科医生林永新便接到医院通知,即刻赶赴灾区,抗震救灾。43岁的林永新是一名越南归侨,1991年毕业于暨大医学院,在校期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作为医生,紧急出发执行任务是极其平常的事,但这次出发却执行极不平常的任务。接到任务后,林永新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跟随队伍匆匆出发了。

  挺身赴险:穿越“生死谷”

  14日凌晨,飞机抵达成都双流机场。早上9点,在马不停蹄赶往都江堰的途中,林永新一行接到总指挥部命令,前往震中区映秀镇进行一线医疗救治。此时,通往映秀的路已完全中断。徒步深入灾区成了当时唯一的选择。

  为了能给重灾区带去尽可能多的“救命药”,医疗队队员每人只预备了三天的干粮和四瓶水,军用背囊中全装上了药物和医用物品。另外还要扛上重达七八十斤的大药箱。抵达临时出发地时天色已晚,任林永新和其他队员如何苦苦哀求,值班的士兵出于安全考虑,仍然拒绝将他们送至对岸。为了节约时间,赶上第二天第一班冲锋舟,医疗队决定冒着风险在附近的大坝露营。林永新和他的队友们就在这余震不断的大坝上,度过了他们在灾区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乘冲锋舟渡过岷江后,医疗队顺利到达阿坝铝厂江岸。从外逃灾民的行装可以看出,眼前这5公里的路,决不是一条平坦的路。严格说来,还不能叫路,山体滑坡已经把路几乎掩埋,如同一个废墟。逼仄的“路”面泥泞不堪,踩上去不时打滑,松动的碎石堆砌的道“路”,让人提心吊胆,不得不步步为营。从山顶滚落下来的小石块发出的噼噼啪啪声不绝于耳。“路”下面是波涛滚滚的岷江,当地人因此称这段路为“生死谷”。

  起初,队员们捡起当地灾民外逃时丢弃的木棍,用绷带将药箱绑紧,两人一起抬。随着路况的持续恶化,路面越来越窄,仅一鞋宽的路面已很难协调两个人的步伐,队长和林永新便各自扛了一个药箱,剩下的两个由其余队友轮流负责,艰难前行。随行的护士一边为他们开路,一边帮大家注意山顶上滑落下来的石块。

  为了走稳每一步,队员们弓着背,弯着腰,手扶岩石,背扛重重的药箱和行装小心探路。有人滑倒了,有人不小心扭伤,还有人擦破皮流血不止。大家喘着粗气,汗流浃背艰难前行,头发晕了,视线模糊了……他们体验到了人体生理所能承受的极限!但是,一想到千百位等待救治的受伤灾民,一想到肩背上的药品和器械,可能多挽救一个生命、一条肢体,林永新说当时就觉得无论如何一定要咬牙坚持住。

  就这样,林永新所在的第一支队一行18人秉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信念,在团队的协作与互相鼓舞中,历经近4小时的艰难跋涉,几乎喝完各自的备用水,终于跨过了死神设下的“陷阱”,安全走进震中区——映秀镇。

  记忆犹新:映秀急救进行时

  15日中午12点他们赶到映秀镇,在漩口中学扎营建立医疗救助点。从废墟里面不时传来呼救声,救援队员们再次意识到自己的使命,顾不上长途跋涉的疲劳和饥渴,争分夺秒地展开了救援工作。

  17日早上,救援队在一处废墟中发现一个36岁的男人在呼救。由于救援工具缺乏,救援队只能徒手施救,进展缓慢。傍晚时分,男子终于被救出,一息尚存。守在一旁近一天的医疗队赶紧实施急救:气管切开、吸痰、股静脉穿刺……病人被压太久,外伤太多,部分组织已经坏死,他的手臂、腿上全是蛆虫。实施急救时,有的护士没带手套,直接为病人打针,蛆虫在她们手上爬来爬去,她们都无暇顾及,全力施救;医生也没带口罩,一直坚持为他急救了半个多小时,但病人终究还是没能挺过来。后来发现,病人被压太久,胸腔已经塌陷了。林永新和他的队友们看到他那么顽强的意志力和求生欲望却未能挺过这最后一关,都非常难过。尸体抬走后,他们定定地在那儿呆了半小时,一语不发。

  艰苦生活:咬紧牙关,挺住!

  灾区的生活极其艰苦。没有水,没有电,交通阻塞,物资奇缺。不能刷牙,不能洗脸,衣服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粘粘地贴在身上,裤腿和着稀泥,一层盖过一层,也都不能洗澡。刚抵映秀时,压缩饼干是医疗队员的主食。后来,有老百姓外逃时将所剩的一点米和零星的菜送给了医疗队,便成了队员们每天主要的口粮。尽管如此,大家一天也只能喝上两顿稀粥,却要支撑着近20个小时高强度的工作。此外,由于缺水,每个支队不得不从紧缺的人手中抽调一两名人员,专门负责去几公里外的取水点提水烧水,供应当天的伙食。这样来来回回,每天至少要去提四次水,才能勉强维持医疗队队员生活所需。

  由于映秀镇经常有直升机起落,尘土飞扬,提回来的干净水常常被污染,所以每次烧好水后,队员们都算好时间回来喝,然后再出去工作,等着几小时后回来喝粥。早上是不供应食物的,中午一点左右开饭,下一顿要等到晚上七、八点,两次清得可怜的稀粥之后,一天的“内部矛盾”就算解决了。这样的生活,导致他们严重缺乏营养和维生素,林永新及许多队员陆续出现口腔溃疡和颜面部及腿部浮肿。

  晚上,医疗队在水泥板上架起帐篷,里面放一个薄薄的睡袋,就这样在与水泥地近乎零距离的接触中补充缺乏的睡眠。映秀镇的昼夜温差很大,余震也多,医务人员经常在饥寒交迫中惊醒。林永新说,刚开始有余震时还很害怕,震动时间稍有持续就会从帐篷里跑出来,后来实在困得不行就慢慢入睡了,再有余震也就意识不到了。

  报名耿达:舍生赴死的艰难抉择

  17日晚,一名从耿达乡出来的老乡,徒步走了三天三夜到达映秀指挥部求救。他说那里尚未建立任何医疗点,急需医疗救治。总指挥部命令广东医疗队派20名男医生于18日早晨徒步前往23公里外的耿达乡建立医疗点,实施救治。从求救老乡的口中得知,他们本是一行三人从乡里出来寻求救援,如今只有他一人成功到达映秀,其余二人皆在途中不幸遇难。凭着穿越“生死谷”的经验,大家深知这一段用数字标示的“23公里”路程事实上意味着什么,在接下来的支队紧急动员会议中,整个会场一片寂静。本着自愿报名的原则,第一支队队长首先报了名。每个人都在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抗震救灾,仅凭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体能、技术以及对现状的考量都是大家必须理性考虑的因素。

  这时,林永新说出了令队友们至今印象深刻的五个字,坚毅而果敢:“我去,我命大!”他心想,派去的这支医疗队伍,必须得有恰当的技术配备。比如没有护士同行至耿达,医生最好也能打针,自己在德国临床进修那一年,经常抽血打针,这点不成问题;再则,他平日经常锻炼,相信自己的体能还不错,如果去,生还的希望相对其他队友来说要大,那就不能让其他人白白牺牲。而且,这是命令。既是命令,总得有人去执行,那不如就自己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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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版:《侨务工作研究》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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