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化教学中存在的问题

　　对海外华裔学生而言，华文教育既是一种汉语教学，同时也是一种民族文化教育，文化教学在华文教育中占有独立而又非常重要的地位。近年来，随着汉语教学的迅速推广，华文教育的民族性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受到格外的重视。本世纪初，华文教育界即明确指出，要站在“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这样一个高度来认识发展华文教育的深远意义，并进而提出新世纪华文教育的总体目标，即：“改革教学，大力推进素质教育，通过多种渠道和途径，运用现代化教育手段，从整体上提高华裔青少年的中华文化素养和华语水平，造就一大批华裔优秀人才。”

　　与非华裔为了学习汉语和了解中国而学习中华文化不同，华裔学生的文化学习有其特殊的目的，文化课不是单纯的“知识传授”或“理性欣赏”，它在客观上要求文化教师全面把握华族青少年的心理、智力特征，自觉地将美育、德育、智育融入文化教学当中。

　　而我们的实际教学与这种教学目标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差距：

　　(一)关于教材

　　目前华教界还未有一套兼具严密的科学性、系统性，并被广泛使用的权威性的文化教材，所能见到的，多是为应对各种学生、各种阶段性的教学任务而“选编”的文化教材。这些教材的编写往往缺乏必须的基础研究，它的内容、容量和深度往往取决于编写者(多数情况下，也是教材的使用者)获取和处理信息的能力及个人的文化素养。这样的教材不可避免地表现出较明显的随机性。

　　现有的教材多为简介性质的“文化常识”类，内容过于单薄，难以给学生留下较为丰富的感性认识，亦不利其理解、记忆，至于使学生得到文化感悟、提高文化素养以及培养民族感情的教学目的，在这样的文化教材中更难以体现。例如，我们欲使学生了解、欣赏中国园林和中国音乐这两种较具代表性的民族文化，培养他们在这两方面的鉴赏能力和个人情趣。然而这样的教学目标落实到教材上，多半只能以条目的形式出现，无形中又变成了“简介”。这种尴尬状况的形成，固然有我们编纂水平的因素，但同时不能忽视文本教材本身的局限性，诸如情景、气氛的营造，情绪的调动，宏观微观的转换，视觉听觉的并用，不同艺术形式的对比，等等。这些，都是文本教材客观上难以实现的。

　　(二)关于教学

　　相对于语言教学，文化教学的手段比较单一。一般情况是，“仅靠一本教材、一支粉笔、一张嘴巴，或者最多再加上一些图表、画片、幻灯、投影仪、影视片断，在课堂上进行重复而繁重的传授知识的表演”。这使教师的讲授不仅吃力，且不易达意，同时也必然导致文化教学中信息量的不足，更为严重的是，许多文化事象的丰富内涵以及彼此间的密切关系不能得到展现。

　　又如考核。教师可以通过书面考试来考察学生是否掌握了某些知识点，但是关于文化体验、文化感悟这些较深层次的的东西，我们却不易测试得到。比如，我们要考察学生是否了解了中国园林的造园原则，能否领会、品评一些园林建筑的整体布局和局部设计，是否能够在欣赏园林的同时也怀有一份中华情致，等等。实际上，使学生能怀有这样的体验、感悟、情怀，正是我们讲授“中国园林”这一专题的预期目标，而在传统的教学条件下，我们很难想象，可以用什么手段来达到这样的测试目的。

　　(三)关于学生

　　主要表现为语言能力不能适应文化学习的需要。华文教育中的汉语教学，基本上是一种较为低层次的普通语言教学，绝大多数的学生直至数年后离开华校，仍不能达到应用汉语进行交际的程度。但另一方面，华教为文化教学所设置的目标却是相当高的，它与学生的汉语水平形成强烈的反差，这也成为实现文化教学目标的一个巨大障碍。

　　学生之间语言和文化基础相差悬殊。在华人居住分散，学校规模较小，师资、设备均很有限的海外中文学校中，不可能依据学生的语言水平和文化程度进行严格的分级分班，常常是年龄大小不一，语言文化程度相差悬殊，文化兴趣、文化情感各不相同的学生坐在一间教室上课。在这样的情形下，要将有关的文化知识讲授清楚，已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更何谈鉴赏与教育。这个问题在短期班、夏令营中更加突出。而利用假期组织学生来华学习汉语和中华文化，同时有目的地进行参观、游览，这种教育教学方式在华教中由来已久，一直受到海外华人社会的普遍重视和好评，近年来，此更成为华教的一个热点，其活动本身已明显呈现出规模化、规范化的趋势。由于这样的团体一般以地区组结，学生间年龄、语言和文化水平的差异更加巨大，而文化学习的目的却更加趋同。这些短期班、夏令营多是有明确主题的，或为寻根问祖，或为学习传统文化，或为认识现代中国，等等。在这样的团队中，要贯彻“因材施教”这一普遍的教学原则似乎是不可能的。

　　多数学生缺乏学习的主动性，对文化学习抱着漠视、消极、无所谓的态度。除了其自身的学习动机、语言水平等因素而外，我们的教材和教学中所存在的种种问题也是导致这种状况形成的重要原因。

　　综之，华教中的文化教学多年来一直停留在常识普及的层面，学生对中华文化也多仅限于对一些片断知识的感性认识。对海外华裔青少年进行中华文化的熏陶，培养其在中华文化方面的素养以及热爱中华的民族情怀，作为文化教学的重要目标之一，并未得到应有的体现。

　　二、现代教育技术应用于文化教学的优势

　　这里，我们想要探讨的是，在文化教学方面，现代教育技术可以在哪些方面弥补传统教学方法的不足，怎样为新型教学模式的构建提供理想的教学环境。

　　(一)相对于传统教学的单纯的语言讲述，多媒体所展现的色彩鲜艳、音色悦耳、画面活泼的视频、音频、图画、动画等，无疑更能调动、激发学生学习的主动性积极性。华文教育的对象以青少年为主，从教育心理学的角度看，趣味性是其学习的主要动力，对于教学趣味性的重视无论怎样都不为过，这是教学得以进行和最终取得成效的基本前提，甚至可以说，唤起学生对中华文化的热情和兴趣，其本身就是文化教学的目标之一。

　　(二)使教学内容的展示更为精确和全面的同时，增强教学的艺术性和鉴赏性。以文化课而言，艺术性以及相应的鉴赏性应得到更多的关注，鉴赏的目的不仅是获取知识，我们还要求学生能够以此来体味其中的文化意蕴，这就对展示的方式提出了更多的要求。多媒体本身媒体组合的多样性决定了它有更多的方式来突出文化事象的各种特征。我们可据需要，将工艺品、图画、文物等的展示用多媒体技术进行宏观——微观、整体——局部以及不同角度的变换，配以相应的色彩、灯光、音乐、旁白等，造成一种和谐、生动的情景和氛围。这样的信息刺激，利于学生对知识的注意、理解、记忆、内化，也使他们能够对给出的内容作出积极的、准确的反应。

　　(三)利用多媒体技术来创设情境进行文化教学，可以加深学生对有关的文化情境的情感体验，使他们调动起自己的各种感官去体会和欣赏，从而感受中华传统文化的奥妙。比如教授古典诗词，“意思”的解释是容易的，“意境”的传达则相对困难得多。这时，就应发挥多媒体课件能够以多种教学媒体综合处理教学信息的优势，从而体现出一种全新的教学面貌，解决一些以前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如，我们可以事先准备好与原文相配的图像，或绘画作品，或影视片段，或自制动画，将其与诗词原文一同呈现出来，同时配以朗诵、旁白，则“意境”的问题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决。

　　(四)关于文化课的考核。原来的书面考试，只能考察学生对于某些知识点的记忆情况，至于理解和感悟方面，则还没有合适的考察手段，况且，在书面考试中，要回答此类较深奥的问题，必然要求学生有相当的文字表述能力，而这种要求对于华文教育的对象——华裔青少年来说，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多媒体技术条件下，我们所要考察的内容，可以以文字、图形、声音、动画、视频等多种方式呈现，并提供相应的多种选择。这样，学生就能比较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内心感受而基本不依赖或较少依赖于文字。例如，我们可以出示一幅中国画，配以音乐，同时给出几首古诗，这些古诗，亦可以朗诵的形式出现：问，以上的音、画可以体现哪一首诗的意境？或，给出供选择的音乐，问，哪一幅画的意境与之相合，等等。如此，则学生回答问题时完全可以避开诸如“婉约”、“凄惨”、“豪迈”、“悲壮”之类相对艰深的词句。

　　(五)给学生创造更大的学习空间，充分贯彻因材施教的教学原则。前面已经提到，同一个班级学习的华裔学生，往往在年龄、兴趣、语言文化基础等方面存在着较大的差异，要在这种情况下解决因材施教的问题，我们应充分发挥多媒体超文本、超链接的功能。例如，关于“京剧”，当鼠标滑过这一项时，在屏幕上就开了一个小窗口，出现诸如“艺术特点”、“表演程式”、“服饰特点”、“脸谱艺术”、“唱腔流派”、“著名演员”、“代表曲目”等与京剧艺术有关的事项，并在文本界面上链接相关内容，这里的相关内容同样可以有文字、音乐、图片、动画、影视素材等多种形式。又如，在一幅四合院示意图的各个地方都安排链接，鼠标一点，就会出现关于这个地方的功能的说明，或是具体实物的观赏素材。这样不但可以改变课件的直线性播放性质，也可以使知识点以及背景知识间形成一个完整的联想结构，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语言文化水平来选择学习的内容。这样的链接几乎可以无限延展，而华教学习的业余性以及没有大纲规范、没有升学考试等实际情况又使得这种延展不致有离题太远之嫌。

　　以教育目标和教学内容本身而论，文化教学对现代技术的要求更加迫切，多媒体自身的功能和教师的智力资源综合，形成优势，可以弥补传统教学方式的不足，现代技术手段在文化教学中的应用有着无限的潜力。

　　(作者单位：北京华文学院)

　　本栏目责任编辑 朱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