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性的汉语升温，使华文教育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如何抓住机遇，应对挑战，将华文教育推向一个新的更高的发展阶段，这是摆在我们面前必须解决的重大课题。仅仅是局部的应急措施与调适已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新的形势与任务要求我们必须从华文教育学科建设与发展的角度，从理念层面和操作层面作出战略性的转移。

　　一、区分两种模式 由依附型向独立型转移

　　长期以来，华文教育领域存在着两种应该区分而没能区分的理论概念，一是华文教育与对外汉语教学；二是国内华文教育与海外华文教学。

　　虽然围绕华文教育的本体研究已逐步深入，从概念上区分了华文教育与华文教学，但作为一个学科的理论体系至今没有形成完整的框架，一些重要的本质性的学科建设理念仍然模糊不清，致使学科性质无法得到科学的定位和定性。因此，长期以来，国内的华文教育一直依附于对外汉语教学发展，在教学上，华文教学混同于对外汉语教学，从教学设计、课程安排、教材教法上完全模仿或照搬“北语”模式。我们不否认对外汉语教学与华文教育的种种相似与联系，也不否认对外汉语教学给予华文教育的巨大的理论与教学的支持和促进作用，但是，在发展华文教育的前提下，我们更有必要强调它们之间的差别和各自独立的学科性质。因为没有学科的独立性，就不可能产生对自己学科的特点和规律的正确认识，也就不可能找出自己学科的生长点和发展途径。所以，在严峻的华文教育形势面前，我们首先就要解决学科建设这一根本性的问题。

　　同样，国内华文教育与海外华文教学也是一对被长期混淆的概念。在国内学界，无论是理论研究还是教学教法，着眼点多是国内的华文教育实践，而极少针对和涉及海外的华文教学实际。在许多人的意识中，似乎一提起华文教育就自然地涵盖了国内与海外两大板块。这是一种十分不利的错觉。从某种意义上讲，国内与海外实行的是两种教育模式，它们从教育理念、教育体制、教育手段、教育过程等许多方面都有着很大的甚至根本性的区别。不认清这种差别，就不利于华文教育协调有序的发展，就会割裂本属于同一个教育系统的两个组成部分的紧密联系。例如，国内教法的研究多针对国内听说读写切分式的教学实际，而对海外教学急需解决的复式、间歇式的集中统合的教学活动缺乏研究与指导。长期下去，海外的华文教学就失去了国内华文教育的支持与指导，而国内的华文教育也失去了发展的基础与生长点。因此，必须区分开国内与海外两种华文教育教学的模式，一方面海外华文教学实践不断地扩展国内华文教育的研究领域与方向；另一方面，国内华文教育不断地规范与支持海外的华文教学实践活动，形成一种互助互动的辩证发展关系。可见，分为两个部分才能真正统一为一个整体，犹如一个人字梯架，分开才能互相支持，否则，就会立脚不牢，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二、调整两重结构 由培养型向培训型转移

　　国内的华文教育机构，长期以来一直以培养各型各类的学生为主要教学目标，虽然也有师资培训，但从规模和性质上都不作为主体教学内容。这种状况已不适应华文教育的形势，必须调整教学结构，从以培养学生为主向以培训师资为主转移。

　　一方面，随着对外汉语教学的大力发展，国内目前已有数百家此类教育机构，遍布全国。许多华人华侨子女被疏散到这些教育机构中去学习，国内华校已不再是他们的首选或必选之地，华校的就学压力已大大减轻或消除。充裕的师资与研究力量完全可以担负更多的海外师资培训工作。另一方面，随着汉语热的冲击，海外出现了师资严重短缺。虽然国家协同各有关部门组织了社会志愿者活动，情况有所缓解，但这种做法只是权宜之计，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海外师资荒的问题。而且这种放宽条件到底线的社会招募，还会隐伏下更大的危机。可以预见，海外师资数量的需求得到满足之后，必然是对师资质量的渴求，这将是第二次强大的冲击波。而师资质量的提高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到的，更不能靠社会志愿者来解决。况且，随着汉语不断升温，师资问题必将会越来越严重。因此，第二个难题将比第一个难题更难解决。对此，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做好应对准备。正确和有效的措施应是及时通过调整，尽快在结构上确立以师资培训为主的教学主干，从形式上，短期培训与长期培训相结合；从层次上，中等与高等相结合；从内容上，知识与功能相结合。我们必须创造一切条件，为海外开拓大批优质的师资资源，只有这样才能提升海外的汉语教学水平。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必须分清海外汉语教学与海外华文教学及华文教育的关系。汉语升温无疑是给发展海外华文教学带来了莫大的机遇，但是，我们必须看到，海外汉语热绝不等于海外华文教学热，更不等于华文教育热。因此，能胜任海外汉语教学的师资，并不等于能胜任华文教学以及华文教育工作。因此，要实现华文教育的目标，必须培训华文教育的师资，这是我们华文教育机构特别的使命和责任，也是其他各类学校所不能代替的。为了开拓海外华文教育，我们必须大力培训海外和国内的华文教育工作者，以承担越来越重要的华文教育任务。

　　三、确立两个轴心 由教学型向科研型转移

　　一般来说，国内华文教育对于海外华文教学有四个强大的支持功能：一是强大的文化背景支持；二是强大的语言环境支持；三是强大的师资资源支持；四是强大的汉语言理论的支持。在这四种支持中，汉语言理论的支持占有重要的特殊地位。在教学过程中，教学与科研是一对互为因果的统一体，教学实践为科研提供资料和课题，科研活动则支持和提高教学的水平，促进教学活动的发展。它们犹如前进中的两个车轮，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但长期以来，国内华文教育因不能独立发展，学科的科研水平落后，国内的教育模式多以教学为主，缺乏相应的理论指导，因此发展速度迟缓；另一方面，海外华文教学独自运行，缺乏国内的理论支持，教学水平低下，发展不快。总之，教学与科研的发展不平衡，有时只是一只轮子在转。这种状态严重阻碍了华文教育事业的快速发展。

　　面对新的发展机遇，我们应该调整这种不协调的关系，改变科研滞后的局面，确立教学、科研双轨并行，以科研带动教学的发展战略。可以预见，抛开政治经济等因素，今后的华文教育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科研的进展。例如教材问题，仅这一项就有做不完的课题。可以预见，在师资问题解决之后，必然出现教材教法的问题。目前的教材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不能令人满意，而教材建设又是一个永远的未完成体，是不断否定和不断调整，需要时时做、长期做下去的课题。教法问题也是这样，教育者与对象之间，教育理论与教育实际之间是一个永远变化、不断修正的关系。因此，教学永远需要科研，为了使华文教学更上一层楼，必须大力发展科研，形成以科研为主的教育模式。

　　四、打造两艘旗舰 由失重型向平衡型转移

　　由于历史与地理的原因，国内华文教育的分布一直呈南重北轻的局面。南方沿海以暨南大学为旗舰，聚集了广东、广西、云南等有关院校，以较强的师资科研力量形成了华文教育的辐射网。相比之下，以北京为主的北方地区却出现失重现象，没有相对应的集团力量，呈现出极不平衡的教育态势。客观上讲，这是一个反常现象，也是一个亟需扭转的现象。从北京独一无二的优势看，它理应成为华文教育的重镇：首先北京有国内最强大的教育优势，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北京语言大学等一大批国内一流的高等学府，蕴含着极其丰富的师资科研富矿；其次它又是标准普通话(特别是标准普通话语音)的地区，具有国内最好的语言(特别是语音)环境优势；最后北京还是中国政治文化中心，具有国内任何地区都无法替代的文化交流优势。所有这些优势却没有打造出北方的华文教育旗舰，巨大的资源浪费实在令人可惜。面对华文教育的新形势，我们必须要重新调整教育布局，打造北方的华文教育旗舰，吸纳人才，集结实力，使之南北呼应，平衡发展。从长远目标看，没有自己的根据地，仅靠依托国内高校的教育基地是远远不够的。华文教育首先是侨务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个属于侨务工作的概念，国内学校的教育基地只能解决华文教学问题，不能解决华文教育问题。

　　(作者单位：北京华文学院)

　　本栏目责任编辑 朱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