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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强对美国华文媒体研究之我见
2009年No.4 研究与探讨 作者:路君燮
汉语是中华文明的瑰宝,是记录中华文化的主要符号系统,它不仅使五千年的中华文化得以传承,还影响辐射整个东亚,形成汉字文化圈。中华文化在亚洲东方始终居于中心地位,其中最主要的标志之一,就是汉字。
台湾著名学者余光中曾动情地写道:“无论赤县也好神州也好中国也好,变来变去,只要仓颉的灵魂不灭美的中文不老,那形象,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在。因为一个方块字是一个天地。太初有字,于是汉族的心灵,他祖先的回忆和希望便有了寄托。”
在当今世界新闻传播体系中,以汉语、汉字为主要语言载体进行传播的华文传媒是一独具特色的庞大支系。
近年来,随着传播技术的发展,随着中国与世界交往的不断深入,华文媒体在传承中华文化、促进中国与世界对话及融合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海外华文媒体作为华人社会内部相互沟通了解的平台,也肩负着推广华文教育、弘扬中华文化的重任。华文媒体与华文教育、中华文化推广以及我们当前的侨务外宣工作基于相近的理念与使命,建立了密不可分的联系,对华文媒体的研究也成为侨务理论研究的重要课题。
美国是海外华文媒体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在海外华文传媒史上占有特殊的地位,拥有很多“最早”和“最多”的纪录。全世界最早的一份华文日报1856年12月在美国出现。从1854年在加州创办的《金山日新录》算起,美国的华文媒体经历了150余年的发展历程。从1854年到1996年之间,在美国出现的华文媒体就有753种,数量仅次于新加坡,单就1995年而言,就有130余种华文媒体发行,在海外位居第一。对美国华文媒体的研究也是基于中国新闻学、美国新闻学和世界新闻学以及国际关系、华侨华人、多元文化研究的需要而产生的。
按照移民峰理论,移民峰的起点是人均收入1500美元,终点是8000美元左右。人均收入1500美元以下的国家很难支付出国费用,多为难民,自由移民很少;人均收入1500到8000美元之间的中等收入国家,经济条件较好,就会产生大量的自由移民。未来的中国即将迎来移民峰的到来,美国华文媒体将会迎来日益增多的受众人群。
美国权威调研机构阿比特龙(Arbitron)2005年初在纽约和洛杉矶针对1286名华人广播听众进行为期一周的调查发现:56.2%的华人最爱听的还是华语广播,82.5%年龄在12岁以上华语听众每周平均收听16小时的广播,他们中有53.6%的受过大学教育,23.1%的家庭收入超过7.5万美元。
另外,根据全美性非牟利团体新加州传媒(New California Media)、美国进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和民权教育基金会领导会议(Leadership Conference on Civil Right Education Fund)联合进行的一项针对美国亚裔、西班牙裔、非洲裔、阿拉伯裔美国居民的调查显示:在美国,有5100万成年人使用少数族裔媒体,这相当于四分之一的美国成年人,45%的少数族裔表示喜欢自己族裔媒体胜过主流媒体。
调查还发现,来自中国、韩国和越南的移民非常依赖本族语传媒提供的信息,即使他们能够方便地使用英语传媒。40%的华裔通过华文媒体获取日常信息,超过半数的华裔新生代通过华文媒体来了解中国,学习中华文化,约有80%华裔经常阅读华文报纸,25%的华裔收看华语电视的次数多于收看英语电视的次数。
这个调查让美国人大开眼界:原来在英语主流媒体之外,那些看来并不起眼的少数族裔媒体竟然有如此不可忽视的影响力。美国传媒在报道这一调查结果时,形容那些少数族裔传媒为“躲藏在平常人视野之后的巨人”。
2002年,美国旧金山州立大学对旧金山湾区华裔、非洲裔和拉丁裔媒体使用情况进行研究后发现,这些族裔对族裔传媒的信任度比主流媒体高,这种现象在第一代移民中尤为突出。研究还发现,随着少数族裔融入主流社会程度的提高,如第二代移民,对主流传媒的信任度也增高。然而对于第一代移民,即使在融入主流社会后,对少数族裔传媒的“忠诚度”相差不多。在湾区的第一代华人83%使用华文媒体,其中在美国居住25年以下者达90% -98%,居住25年以上的使用华文媒体的也占80%以上。
此外,美国Journalism.org引用Bendixen and Assciates2005年在全美所做的问卷调查数据,全美的亚裔社区无论新旧并不倾向使用英语媒体,却有相当多的使用各自族裔的语言的媒体,即使在新移民构成的新亚裔社区,亚裔语言媒体的使用率也相当高。(见附表)
社区
亚裔语言报纸
亚裔语言广播
亚裔语言电视
亚裔语言网站
旧亚裔社区
24%
17%
21%
47%
新亚裔社区
14%
12%
5%
60%
美国华文媒体与中国国内形势紧密联系。通过美国华文媒体,美国华侨华人也参与到中国国内的政治经济事务中来。华文媒体成为反映国内风云变幻的晴雨表。从这个角度上讲,对美国华文媒体的研究也是对中国政治史、中美关系史的研究。
1979年,首次访美的邓小平为美国纽约《美洲华侨日报》题词:“愿你们为增进美中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作出更大努力;愿你们为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为台湾回归祖国,实现祖国统一大业,作出更多的贡献。”
2008年9月25日,正在美国纽约联合国总部出席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高级别会议的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与《侨报》、美国中文电视、《世界日报》、《星岛日报》、《明报》、凤凰卫视等六家美华文媒体负责人进行了座谈。温家宝说,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悠久历史和文化是我们共同的根,海外华文媒体起着凝聚海外侨胞的重要作用。希望华文媒体为侨胞服务,为祖国服务,为促进中国和其它国家人民之间的友谊服务,发挥好纽带和桥梁作用。
此外,对美国华文媒体的研究也是华侨华人研究领域的重要课题。华侨华人研究是一个综合性的领域,涉及政治学、历史学、文化人类学、社会学、经济学等各个领域,研究领域也涵盖了华侨华人与国际关系、华侨华人与中国经济、华侨华人文化认同等多个领域。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从文化、媒介、社会的角度切入进行华侨华人研究,对于开阔研究视野、丰富研究内容都大有裨益,正逐渐成为一种趋势。
美国是由移民组成的国家,美国华文媒体也是华人移民史的见证者、亲历者,从淘金热、太平洋铁路修建,到排华政策、天使岛移民监狱、唐人街,华文媒体的历史也是华人移民美国的历史。作为美国的少数族裔媒体,美国华文媒体的存在也在丰富着美国的新闻学研究内容。从这个角度讲,美国华文媒体是中国新闻学、美国新闻学和世界新闻学研究的交汇点。
在多元文化日益受到重视的今天,数量众多的华文媒体也在日益受到美国主流社会的重视与关注。2007年2月23日,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参议员在旧金山进行筹款活动时,拒绝《世界日报》、《星岛日报》两家华文媒体入场采访,这一举动引起诸多华文媒体不满,并提出抗议。翌日,希拉里竞选总部发言人欧夫森亲自致电《世界日报》公开道歉,承诺希拉里竞选总部将会聘请懂中文及其它语言的职员,加强与华人及其它族裔社区的联系和交流。 希拉里也专门抽时间与华文媒体举行圆桌会议,给予中文媒体充分时间与她见面,表示将广邀中文媒体和亚裔媒体参加,向她提供意见。
随着国际移民潮的进一步发展和美国第一任非洲裔总统奥巴马的当选,可以预见美国对少数民族族裔权利的保障将会得到进一步的加强,多元文化的发展趋势将会进一步强化。华文媒体作为美国的少数族裔媒体在促进华裔文化传承,保持族裔特色的同时也在丰富着美国社会的多元文化,其发展将会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
从宏观层面上讲,美国是一个在当今世界有着重大影响的国际性大国,是西方传统文化的代表性国家,其历史传统、文化观念、民族性格与我国有着鲜明的对比。研究美国华文媒体的生态环境,详细分析其生存发展的社会文化生态、法制、政策、政治经济生态,研究其如何在双重文化背景下,在西方新闻报道模式、编辑理念、商业文化、政治思潮、意识形态的冲击、影响下,面对着独特的受众群体,用母国的语言文字,承担着“向世界说明中国”,保持族裔特色,维护合法利益进而推广中华文化的历史使命。在全球化浪潮席卷世界、国际范围内的移民浪潮风起云涌的时候,对这些问题的研究、分析可以为更好地发挥海外华文媒体在海外推广中华文化,提升民族文化渗透力、影响力的“软实力”,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提供借鉴和参考。
从微观层面讲,对美国华文媒体的历史、经营模式、报道理念、编辑方针进行全面、系统、深入的梳理和阐述,对美国华文媒体的媒介生态进行深入的考察,对其发展战略进行前瞻性的研究,不仅拓展了美国新闻研究、中国新闻研究、媒介经济学研究与跨文化交流研究的新领域,而且对当前我国侨务外宣领域如何提升新闻报道理念、改进操作模式,拓展海外市场,参与国际媒体竞争更有效地传播中华文化都具有现实意义和深远影响。这正符合梁启超先生所言“所论皆归宿于我国,博征过去之历史,详写现在之情形,以示将来之方策”的学术原则。(作者单位:国侨办宣传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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